第二百一十五章 拈酸吃醋的混帳東西
2024-05-11 13:01:29
作者: 雨雪霏霏
回去客棧的一路上,顧流年一直陰著一張臉,氣鼓鼓的仍然不肯去看蘇翎顏一眼。
將蘇翎顏送回客棧里,他轉頭就又走了。
楊老爺,二爺李爺等人的身份畢竟是民,被南宮徹親自派人護送了回去。南枯離武功高強被南宮徹暫時留在了謝宅里幫忙清掃殘局。
方才在密室門口的時候,顧流年有意側身擋著蘇翎顏的視線,她沒注意到楊涵青。
「去哪兒?」蘇翎顏下意識地拉住了他。
「你先休息。」然而顧流年只是不咸不淡地推開了她,風雲梧的人就在附近,她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蘇翎顏再問。
顧流年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蘇翎顏:「……」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她一回頭,就撞上了顧泊岸似笑非笑戲謔的眼神。
「沒受傷吧?」蘇翎顏故作淡定,看在他冒險來救自己的份兒上,她不追究他的看熱鬧。
顧泊岸搖搖頭,走向了她,絲毫不掩飾眼裡的嘲諷:「你也有今天。」
顯然,他指的不是被困在密室里的事,而是她不知道怎麼惹了顧流年不快的事兒。
蘇翎顏:……蹬鼻子上臉了是吧?「關你什麼事?洗洗睡去!」她沒好氣道。
接著,顧泊岸就在她的注視下,從容淡定地離開了客棧。
蘇翎顏:「你又去哪兒?」
回答她的當然是沒有回答。
今夜這是怎麼了?蘇翎顏一個頭兩個大,一身的汗夾著血腥味粘得她難受,乾脆進了空間裡去洗澡。
換了一身衣服從空間裡出來後,蘇翎顏突然又開始惆悵了起來。
她今晚第三次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自己剛才分明是自認為做了虧心事心虛,所以才會對顧流年和顧泊岸沒話找話。
可是這樣沒話找話了,她就真的好受一些了麼?
並沒有。
歸根結底,是她自己也認為她將自己放在那一種險境中的做法是錯的。
但現在她又能怎麼做呢?
算了算了,越想越亂,蘇翎顏乾脆把八爺從空間裡拎了出來,看著他在桌子上吃一點金子,吐出來一堆金子……似乎這樣她就能有多快樂似的。
看著看著她就睡著了。
這一夜裡,豐泰郡里風雲變色。
南宮家本就領著替皇家懲治冗臣的職責,南宮徹代表著南宮家直接將謝栗打入了大牢里,他暫時接掌了豐泰郡大局。
諸事未定,南宮徹正與承琰君在商議這如何穩定局勢,南枯離就急急跑了進來:顧泊岸和楊涵青打起來了!
顧流年一聽,急忙就趕了去。他和南枯離一人拉一邊,才將打得難捨難分的雙方給分了開來。
顧泊岸倒是還好,除了衣襟處被楊涵青劃破了一點兒外沒有別的傷。
而楊涵青,則被揍得鼻青臉腫,左腿被顧泊岸劃了一劍又踹了一腳,現下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大有奔著瘸了的架勢而去。
「做什麼?」顧流年吼了一嗓子,因為蘇翎顏的舉動,他現在整個人也有點兒心煩意亂。
楊涵青高傲而憤憤地一抬頭:「你問他做什麼?瘋狗一樣就撲上來咬人。」
顧泊岸把眼眸眯得狹長:「你再說一遍!」
兩人虎視眈眈地瞪著彼此,隨時準備著再去大戰三百回合。
「閉嘴!」顧流年怒火也被勾了起來,又喝了一句。
事情是這樣的。
楊涵青是李家的嫡公子,顧泊岸是皇子之尊,兩人這一段時間裡都和李首輔走得比較近。
李首輔有意錯開兩人,所以他們一直沒碰見。但昨夜裡顧泊岸撞見楊涵青和李首輔鬧掰,知道承琰君身邊的這位楊大人的真實身份,再聯想到密室里發生的事,瞬間就明白了:是承琰君這邊出了叛徒。
顧泊岸一把推開擋在兩人中間的南枯離,長劍斜斜地指著楊涵青:「不知李大公子還留在這裡做什麼?是想繼續潛伏著傳遞消息?還是將顧流年和蘇翎顏再往死地里推一次?」
楊涵青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怎麼會知道?隨即而來的情緒,則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的失落挫敗和怒意。
他還沉浸在自己「身份尊貴地偽裝穿梭在布衣之間」的優越感里,突然就被顧泊岸一拳打破了幻想,整個人像是赤.身.裸.體地被丟在了大庭廣眾面前。
油然的羞憤怒意迸發,讓楊涵青的一張臉色變得可怖:他恨不得衝上去撕爛顧泊岸那張嘴!
顧流年也吃了一驚,不可思議地盯著顧泊岸:「你在說什麼?」然後他又回頭看向了楊涵青,還沒來得及問些什麼,就從他的表情里讀懂了一切。
「王都的那個李家?」顧流年像是在問話,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怪不得有一段時間裡楊涵青怪怪的。
「不然還能是哪個?」顧泊岸繼續在楊涵青「傷口上撒鹽」:「不然今夜密室外面那般激烈的打鬥中,別人斷胳膊斷腿丟性命,李大公子何至於連衣襟都未亂了一分?」
楊涵青徹底氣急敗壞:「你給我住嘴!」
好巧不巧的,被謝栗囚禁的東殿才被南宮徹的人找見制住,這會兒正打算押送過去和謝栗關在一起,正好路過這樣的現場。
他素日裡整潔的白衣現在皺皺巴巴的不說,還有好幾道的血跡。整個人蓬頭垢面狼狽不堪。
他以為楊涵青是專門留在這裡看他的笑話的,瞬間火上心頭。
左右都要玩完了,怎麼也要給那些給自己不痛快的人點兒顏色,所以東殿掙開鉗制著他的人,奪了劍就歇斯底里地叫喊著就朝著楊涵青飛撲了過去,那架勢比顧泊岸還要兇狠,像是要將楊涵青給生吞活剝了。
南枯離換忙幻著劍法就去攔,和東殿交上了手。
大約兩分鐘後,東殿被人一腳踹飛了:顧流年出手了。
方才東殿朝著楊涵青飛撲過去的時候,大聲叫喊著的,「都是因為你!」
顧流年足足愣了兩分鐘才讀懂了這句話里包涵的信息。
幾乎是同一時間:楊涵青也被顧泊岸一腳給踹飛了。
顧流年磨著後槽牙走向了楊涵青,儘量地使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震驚,他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維持著平緩,愚人一般再問道:「泊岸說的是真的?什麼時候的事?」
左右也瞞不住了,楊涵青順勢坐在了地上。
顧流年和顧留安把他當做是家人,他雖然時常假高傲,又何嘗是鐵石心腸的冷血怪物?恰相反,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現在將一切事都和盤托出,顧流年不僅不會怪他,多半還會替他出頭,要麼以東河郡府的名義為他增光,助他在李家站穩腳跟;要麼是他說自己不願意回去李家,顧留安也會在郡府里給他公子之尊。
可是人往往就是這樣,很多時候明知道坦白的面前就是坦途,偏偏要一頭往灰暗的無歸路上扎。
楊涵青冷笑了一聲,好像看著顧流年這幅樣子他就很高興似的,他盯著顧流年,一字一頓道:「別用這種關切不解的眼神看著我,本公子享李家優待,比起在你一個小小的王府里待著可是高貴多了。不需要誰的施捨。」
這話一出,氣得顧流年抬腳就又是一踹:「混帳東西!現在是你拈酸吃醋的時候?」
原本就是楊涵青坐著,顧流年站著,他這一腳直接將楊涵青給踹倒在地,他絲毫沒留情。楊涵青咳了好一陣子。
咳著咳著,他突然又笑了:「顧流年,這便是你以前口口聲聲說得我們是兄弟?是家人?這便是你對我的做派?」
「你給我閉嘴!」顧流年蹲下身子,一把揪住楊涵青的衣領:「你怎麼不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我是李家的人。」楊涵青推開了顧流年,「自然要為李家考慮。」
顧流年險些沒控制住自己揮手就給楊涵青一拳,他咬著後槽牙,恨恨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好好說話!」
楊涵青更加諷刺了,他起了身,陰鷙的盯著顧流年:「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你你以為本公子需要你這般憐憫包容?你以為你留得住誰!」
他的話一字一字砸在顧流年的心上,砸的他身形一個踉蹌。然後,他還未及反應過來,楊涵青就被顧泊岸一拳給揍翻在了地。
楊涵青受了傷,顧泊岸的落拳又是快而穩,他倒在地上沒有借力的支點。顧泊岸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第二拳緊接著就揮了下去:承琰君帶著他從皇宮裡出來,是他第一個願意信任的人,他能見得承琰君被楊涵青這般激怒才怪了!
眼下這種複雜的情況,南枯離才不想被牽扯進來,而且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插不進去手。但以他對顧泊岸這位「芳友」的了解來看,此時他要是在一旁看戲也極有可能會被揍。
所以他機智地將東殿給扭了起來,跟著押送的人迅速逃離了現場。
「泊岸。」
在楊涵青險些被顧泊岸揍暈過去的時候,顧流年終於是開口了,他揉了揉自己針扎一般的太陽穴,有氣無力道:「住手,讓他走。」
顧泊岸依言停了手。
楊涵青眸底的陰鷙更深了:以為這樣,他就會感激麼?「日後再見,你我便是仇人。」他又丟下了這句話,仿佛只怕顧流年不恨他似的。
「你先去休息吧,讓我一個人靜靜。」顧流年腦仁一陣發疼,擺了擺手順勢坐在了身旁的一個小石凳子上。
他現在特備不明白兩件事:一是楊涵青是什麼時候知道了自己是李家公子的事兒的。二,今夜的事準確來說怪不到楊涵青的頭上,他雖說平日裡沉悶了點兒,但他們怎麼就莫名其妙的給變成了仇人了?
以及,楊涵青丟下的最後一句話,「你能留住誰?」
顧流年想起來了蘇翎顏,頭更疼了。
顧泊岸這次倒是聽話,緊跟這楊涵青就離開了。南宮徹從底下的人那裡聽了一耳朵發生的事,過來找了顧流年。
話說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先是蘇翎顏的身份曝光不一般,再是楊涵青這個焉人出豹子,一個賽一個的給力。
「記得聽你說過,那位蘇姑娘見了楊涵青三次就打暈了他三次。」南宮徹試圖將話題引得愉快一點兒,「說不準,就是東殿和西殿之間的宿世紛爭在作祟,嘖嘖,害人不淺。」
顧流年抬眸看了他一眼:這位南宮家的公子貌似沒反應過來他自己也是西殿的人。
「你部署的怎麼樣了?」顧流年現在沒心思同他饒舌,只好說起來了正事。
「還好,楊家那邊已經派了人過去。」南宮徹起身伸了個懶腰:李首輔既然來了豐泰郡,無功而返也不好。今夜只是開始,接下來才是豐泰郡亂的時候。
「王都那邊呢?有什麼消息麼?」南宮徹扭頭看向了顧流年。
顧流年再次無語了:他雖然是位王爺,但素日裡只在東河郡城活動,論消息,他怎麼能比得上常年再王都的南宮徹?
「別拿這種眼神看著我。」南宮徹很坦然地聳了聳肩膀:「我可是一封花無鏡的信都沒收到。」
確實,花無鏡的信是直接寄到顧流年那裡的。
「他還在探,但陛下身體已經有了好轉,局勢動盪不到哪兒去。」
「嘖嘖,那就怪了。」南宮徹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若真是這樣,我總覺得李首輔這次親自來了豐泰郡有些冒進。還以為會有多大的風浪呢。」
顧流年被他說得心頭一陣猛跳:他也有這樣的感覺。「閒得慌不如去想想舉薦誰來接掌豐泰郡的大局。」不過他仍然只是丟下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而後撩起袖子起身就走--一身的血跡破爛,他從生下來就沒像今日這麼狼狽過。
「哎,那個……」南宮徹又喚住了他,絆絆拉拉了兩句後終於是將自己的心底話問了出來:「蘇翎顏,蘇姑娘,真的是我妹妹?」
顧流年頓了頓,點了點頭。
「那,她…,她現在怎麼樣?」南宮徹明顯侷促了起來,他壓低了聲音,「今夜,她是不是被嚇壞了?」
被他這麼一提,顧流年又想起來了蘇翎顏在密室里做的好事!「沒有。」他耷拉著臉,「她比你有出息。」
得,一句話把南宮徹那句想跟著顧流年一起去看看蘇翎顏的打算給掐滅了。
顧泊岸明明是比顧流年先離開謝宅,卻比他後一步回去客棧里,因為他去做了一件事:他在從謝宅去賭坊的路上把楊涵青給綁了,現在丟到了碼頭的一艘破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