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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遵守規則,打破規則

2024-05-11 13:00:54 作者: 雨雪霏霏

  南枯離點了點頭,略帶不安的站在原地。

  蘇翎顏也是從來了豐泰郡之後才發現的,某種程度上,南枯離和蘇山山其實是相像的。

  那就是他們若是要做一件事,如果心中沒有一個很強大的,能說服自己的支撐,他們是很難全心意的去做那件事的,而是會把許多的精力都放在擺脫自己心底的那份不安上去。

  這其實也無可厚非。

  誰會去去做一件連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呢?

  蘇山山年幼,南枯離涉世未深,蘇翎顏不是「真的」小孩子,上一世的滄桑落在這一世的她心間,變成了一些對於「孩子心性」的人的包容。

  所以她會耐心的對南枯離做出解釋。

  「正經商家,從原料的獲得到最後兜售給百姓,都是受約束的。」蘇翎顏頓了頓,道:「或許我這麼解釋對你而言有些難以理解,不過你儘量聽著。」

  

  南枯離點了點頭,連坐下都忘了,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在原地,做出來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顧泊岸可從來不是善茬兒,他心底默默吐槽了句:蠢貨。

  說來,他明明是和蘇山山差不多的年紀,經歷的事情或許也還不如南枯離多,但是說天子腳下帝王家耳濡目染好,說他自己天賦聰穎也罷。都不能在他幾乎一瞬間就可以領回到南枯離能領回到的東西的同時去否定一點。

  那就是:他性子涼薄,缺少一份仁愛之心和容人之量。甚至會仗著自己比平常人突出的那一部分來鄙視或者是進行攻擊。

  誠然,這也是人性的一大弱點之一,不過大部分人在道德和聖人言論的教導之下會去克制。

  但,顧泊岸並沒有這麼做。滿地金銀的皇宮裡,他在許多年前就給自己畫了一個圈兒,任由那些劣根自由瘋長,吞噬善,也將他雕刻成為喜怒無常的模樣。

  「你也聽著。」蘇翎顏伸手拍了拍顧泊岸的頭,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不長也不短的接觸之中,蘇翎顏多少能讀懂顧泊岸一些,她猜到他一定在心底對南枯離嗤之以鼻。

  「嗯。」顧泊岸愣了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來了一抹嘲諷: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些什麼呢。

  「這麼說吧。」蘇翎顏想了想,道:「正經的商家,從原料的獲得到最後兜售給買主,一系列的事情之間都是有一個『合理合法』的律法來約束著的,同時也有一個『變幻莫測且看不見』的行業守則去平衡的。」

  「當然,這兩者都是光天化日之下客觀存在的。我們在七層賭坊里看見的雖然明面上和外界並無多大差別,但他們從原料獲得就是在掠奪搶劫,打壓競爭者,甚至強買強賣,妄圖一家做大斂盡天下財。」

  「無視律法斂財倒也罷了,重要的是他們在破壞一個行業的整體規則。自古華山一條路,那一條路被毀了之後,那些正經人商家,甚至是普通百姓的命運就都會發生改變,譬如泊岸救了的那一些人,現在他們被逼迫得去鋌而走險,若是再逼迫下去,難保會再做出來什麼更加瘋狂的事情。若有朝一日東殿哄抬物價,百姓無從選擇,只能任人宰割,積怨持久,便總會爆發。」

  「那麼,就會發生動亂,甚至是造反!」南枯離被蘇翎顏這麼一說,仿佛親眼看見了一場禍事從一開始的微不足道到最後的一發不可收拾的全過程,生生給驚出來了一身的冷汗。

  蘇翎顏點了點頭,卻沒接話。

  這是她以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文明社會裡感觸到的東西來做出的解釋。

  而東殿,甚至是李家的眼裡估計只有自己能賺多少財,能握住多大的權勢感興趣。

  歷史發展的軌跡從來是緩慢的,至少在現在來看,除了皇宮裡那統治了王朝百年的一家人對此能有幾分理解並加以管理,東殿好李家也罷,接觸的太少,目光根本到不了那裡。

  否則在清遠縣的學堂里,徐夫子好藍才也罷,交給學子的,就不該是「不尚賢使民不爭」那一套。

  南枯離說不出來話了,他一直以為東殿只是個「作惡的人」,從來沒察覺到看似平靜的「水面」下,竟然隱藏著軒然大波。

  顧泊岸剛一開始只是做做樣子聽蘇翎顏說話。

  越聽到後面,他就越是入了神兒。他原本沒想這麼深,只是和大多數人一樣,認為李家是「心懷鬼胎的逆臣」。

  聽完蘇翎顏的話,一個念頭卻痴痴的冒了出來:那如果,行業的規則是一個人說了算呢?

  他的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棋盤,他時而是執子的人,時而是每走一步,都是翻雲覆雨。

  「那,南巷?」南枯離弱弱的問了出來。

  南巷也是黑市,它的存在,是不是也在打破規則?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顧泊岸立刻從走神兒的狀態回歸,陰森森地盯著南枯離問道。

  南枯離緘默了,他知道問這句話對蘇翎顏是一種冒犯,不過話到了嘴邊,弄不明白,他實在是難受。

  蘇翎顏倒是被他這一下給逗笑了。

  還真是說他傻他就真的來天真這一套啊。

  「你啊。」她倒了三杯熱茶,給自己跟前留了一杯,推給了顧泊岸一杯,跟著招招手示意南枯離過來坐,道:「你聽說過以毒攻毒麼?」

  南枯離啞然。

  顧泊岸握著那杯茶,滾燙的觸感通過指尖傳到心裡,猛地一陣扎心般的疼。

  但在聽見以毒攻毒這四個字的時候,他又下意識的把那份「痛」握得更緊了些。抬了眸看向蘇翎顏。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法。」被兩個人直直的盯著,蘇翎顏面不改色心不跳,道:「順著畸形的規則發展下去,後果難以估量,只能以暴制暴先遏制著,再慢慢疏導。」

  「不過說到底,這確實是在一個模糊的界限旁掙扎,若不是懷著這些心思,南巷和東殿,區別真的不大。」蘇翎顏在心底自嘲了句:若不是她有空間裡的物資,說不準還得去和東殿一樣,走那最原始而殘暴的資本原始的途徑。

  這麼一想,世間的事,若是經歷得多了,哪裡來的絕對的對錯?

  同一時間,湧上來顧泊岸心頭的,也是這個想法。他一直盯著的地方,仿佛有某種東西在破土而出,躍躍欲試。

  憑什麼李家能弄權?憑什麼站在那偌大的江山頂峰的,是那人?

  「喂,你又是撒哪門子的瘋?」蘇翎顏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怒喝將顧泊岸從深淵邊緣拉了出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蘇翎顏已經一把拉過了他的手。

  顧泊岸的指尖已經被茶杯燙得通紅,有幾個指節已經發了腫。

  「誰又招惹你了?」蘇翎顏拉著顧泊岸把手浸在了冷水裡,沒好氣道:「你是反射弧過長還是突觸不靈敏?」

  反射弧?突觸?顧泊岸聽得一頭霧水。

  蘇翎顏在說完了之後也察覺到了自己說了他們聽不懂的話,又被顧泊岸這一出當著她的面兒自我折磨而氣著,乾脆就呼呼的回了自己的房間裡。

  一天天的,都是要做什麼?

  南枯離可沒想過要和顧泊岸單獨相處,而且剛才蘇翎顏拉著顧泊岸處理被燙傷的手的時候,迷惑著他的最後一個問題,他也想了明白:顏姑娘雖然嘴上說著和二爺分道揚鑣,但心底是接受了的,不然她不會大半夜因為二爺的一封信就來到了豐泰郡。

  再想想他這幾日還想著若是顏姑娘和二爺鬧掰了之後該如何收場,真是……

  等顧泊岸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蘇翎顏和南枯離都已經離開了他的房間裡了。

  夜的帷幕漸漸拉開。

  雪後的空氣稀薄了幾分,似乎更加劇了春寒。

  小八在南枯離那邊吃飽喝足了之後還是乖乖爬回來了蘇翎顏的身邊。顧泊岸衣著單薄,雖然下了雪之後蘇翎顏已經在第一時間給他準備了厚實的衣裳,但架不住顧泊岸自認為年輕火氣大,抗凍啊。

  蘇翎顏懶得在這些小事情上去和顧泊岸較近,且由著他去了。

  二爺是在客棧里即將落鎖的時候帶著一身的寒意和倦意趕來的。楊老爺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他想儘快把單子交給蘇翎顏。

  聽客棧里的夥計說顧泊岸出去了還沒回來,蘇翎顏便給那夥計塞了個點兒銅錢,讓他幫顧泊岸留個門兒,自己則帶著南枯離去了二爺已經準備好了的「倉庫」,估計得一晚上忙,他們就不回來了。

  從客棧到倉庫的路上,二爺一直沒說話。

  南枯離心裡還惦記著自己前兩日單方面對他的敵意,一直搜腸刮肚的想找話題,但一見蘇翎顏也沒多大想要說話的意思,又把到了嘴邊的話給憋了回去。

  王都出了事,所以東殿和李家都坐不住了。

  二爺想著的是另外一件事:白珍江三郡的人明面上只是風遠朝邊疆處的郡城,可是據他從老三那裡得來的消息,白珍江三郡和風雲梧相距不遠,這些年不是沒有走動,老三懷疑三郡和風雲梧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風雲梧本就是個特殊而神秘的存在。

  二爺皺著眉,這次算是讓他撞上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心裡實在是張開大口一次將能吞下的都給吞下去。

  可風雲梧,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惹得起的。

  「二爺。」途經一家還未關門的酒鋪的時候,蘇翎顏突然開口喚住了他,道:「天冷,要不進去喝杯酒暖暖身再接著趕過去?」

  南枯離再懵:不是要連夜搞定那些東西麼?怎麼現在又有閒工夫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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