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想靜靜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傻在原地了。

  惶恐有之，慌張有之，不知所措有之。

  「我們，先回去。」蘇翎顏好像丟了半邊的魂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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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機械地轉過了身，抓住了南枯離的手腕扶著，才能勉強保持自己的鎮定。

  剛才的話她聽得真切，現在，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去面對老二三四。

  關於老二三四和蘇翎顏之間的事情，南枯離聽南信元說起過一些，所以他其實是有幾分能理解蘇翎顏的心情的。

  顧泊岸也是慌張的，蘇翎顏一走，他立刻就跟上了。

  他以為逃離了王都，逃離了東河郡城，就可以躲開他的身份，卻未曾想到又在這裡離暴露這麼近。

  昌和居。

  蘇翎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她坐在庭院的石凳子上，任數九的寒風颳過臉龐，像是絲毫沒有了知覺。

  顧泊岸坐在蘇翎顏身後的廳堂里，面色沉沉，站立難安。

  南枯離不管那麼多，昌和居外官衙的人來來往往惹得蘇翎顏蹙了眉頭的時候，他出去喝退了那些人。

  那些官差都已經被縣丞囑咐過得對昌和居里的人客客氣氣的。自然沒敢再過來。

  蘇翎顏被凍得唇色發青的時候，他拿來了一個披風就要給蘇翎顏蓋了上。

  結果被顧泊岸一個抬眸正好撞見，他直接上前，在南枯離的披風還沒到了蘇翎顏的背上的時候，就從他手裡「奪」走了那個披風。

  「你做什麼？」南枯離正色看著他，神情平淡，語氣無驚。

  「看你不爽！」

  上次他和蘇翎顏撐傘走在一起的事兒，顧泊岸可還記著呢。

  現在竟然又來獻殷勤，還是當著他的面兒！當他是死的麼？

  顧泊岸感覺，那股縈繞在自己胸膛之中久久難揮去的怒意似乎是找見了發泄的口子。

  南枯離是不怎麼在意一些小細節，平常讓著點兒人也無妨，但是像南枯離這般態度極其囂張來挑釁的，他確實是不想忍。

  他握緊了緊手中的劍，一字一句問道：「你說，什麼？」

  「你說我說什麼？」顧泊岸把手裡的披風往地上一扔，衝著南枯離就揮去了一記拳風，「還不拔劍等什麼？」

  南枯離雖然惱，卻不似顧泊岸這般不知分寸易衝動，他曾受師門訓：劍鋒只對取他性命以及敵者。

  哪怕是看在蘇翎顏的面子上，他也會對顧泊岸下狠手。

  何況，他還比自己年紀小。

  所以，他雖然拔了劍，卻扔了劍立在一旁，只拿了劍鞘和顧泊岸對陣。

  侮辱誰呢！顧泊岸更加怒火中燒。

  拳風更加凌厲朝著南枯離揮來。南枯離也不甘示弱。

  一來二去，雖說顧泊岸在武力上略勝南枯離一籌，但他的心亂了，招式的章法也亂了，這便給了南枯離可乘之機。

  他應付得雖辛苦，倒是也沒落了多明顯的下風。

  「都給我住手！」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眼看著院子裡的東西都被這兩人給毀壞的差不多了，他們的動靜也越來越大，蘇翎顏終於是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兩人雖說都在氣頭兒上，但其實從一開手動手到現在，他們兩個就都是在等蘇翎顏的話。

  她一言不發，著實讓人擔心。

  但是，蘇翎顏現在最需要的是靜下心來思考，思考啊。

  而不是他們兩個上竄下跳的像猴子一樣來吸引她的注意力。

  兩人都住手了。

  「要打給我滾出去打。」蘇翎顏沒好氣地說道，「打完了把院子給我收拾好。」

  說罷，她起身就要進去自己的房間裡。

  「餵。」

  「顏姑娘。」

  顧泊岸和南枯離同時喚住了她。

  蘇翎顏頓住了腳，兩人卻又都望向了彼此。

  那眼神之間的傳遞，經作者翻譯應該是「你不是叫住了她麼？有話趕緊說啊。」「你不是也叫住了麼？你說啊。」

  好吧，然後就是兩人誰都沒有說。

  「今日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

  丟下這句話後，蘇翎顏就再度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顧泊岸和南枯離看了彼此一眼後，不屑冷嗤轉了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吃早飯的時候，南枯離端著盤子才走到蘇翎顏的門前，才發現顧泊岸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返了回去坐在了蘇翎顏門前的石凳子上。

  他丟了一個包子過去，顧泊岸接住了。他還歪了歪腦袋示意南枯離趕緊去把早飯給蘇翎顏送去。

  可，南枯離才要敲門，門就被蘇翎顏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不明物體飛入了他的懷裡，跟著門就又被關了。

  南枯離定睛一看，被扔出來的正是小八。

  蘇翎顏在進了房間之後仍然覺得意亂神煩，索性就閃身進了空間。

  可空間裡那隻聒噪的王八左一句「你怎麼了」右一句「那三個人我感覺好熟悉」的，除了更惹得蘇翎顏惱火之外，半點用處都沒有。

  所以蘇翎顏就把它也給扔了出來。

  得，南枯離和顧泊岸再度面面相覷了。

  另一廂，南信元的宅子裡，低壓籠罩，從蘇翎顏走了之後這屋子裡就再沒人說過一句話。

  除了他們三人的身份，他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姓張的那邊。

  其實細細想來，當初他們跟隨蘇翎顏的時候，她便是知道他們三個的身份沒什麼簡單的。

  現在只不過是被挑開了而已。

  「那，我們需要給她一個解釋麼？」老四仍然是有些不安。

  「解釋什麼？編一個謊言，再用一個更大的謊言去圓麼？」老三指節有一搭沒一搭的扣在桌子邊緣說道。

  「但，現在這樣，我們要推著她接著往前走，怕是會被發現。」老三又憂心忡忡的補了一句。

  「那也要做。」老二咬了咬牙，「我們已經走過了十七郡，現在才想收手早晚了。何況，承琰君現在只是暫時度過了危機，還有東殿環伺，根本沒有退路了。」

  三人又沉默了。

  「那，現在應該怎麼做？」南信元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問道。

  「告訴我們她現在在哪裡。」老二站起來了身子。

  南信元思忖了會兒後，派了人帶著他們三個過去。

  三人並未從正門走，而是翻牆進入到下人們的住所附近，隨手順了三件護院的衣裳換上再稍微一易容，便一路往著蘇翎顏的住處走去。

  因為南信元早就有過叮囑，讓下人們沒有事情少去蘇翎顏他們住的地方，所以三人一路溜過去，竟然連個巡視的護院都沒撞見。

  那些護院只負責在昌和居的外牆周圍巡視。

  他們三個不知道蘇翎顏到底住在哪裡，只能小心的找。

  好巧不巧的是，他們才進了一個院子，就看見了正坐在石凳子上餵烏龜的南枯離。

  三人暗叫不好，急忙就要溜走。

  但顯然已經晚了，他們三把老骨頭，哪裡比得上南枯離一個抬眸的速度。

  「站住。」南枯離抱著烏龜起身，「不是不讓你們隨便來這裡走動麼？有什麼事？」

  好像，沒認出來他們似的。

  對啊，他們易了容了啊。老二三四後知後覺，隨即開始隨機應變：「就快年下了，我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修葺的地方。」

  「不用。」南枯離淡淡回應，隨即朝著蘇翎顏的院子那邊指了指，道：「趁著姑娘不在，你們過去把她院子裡的被打壞的東西收拾了再去置辦新的來。」

  「是是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三人忙點頭，轉身後你推我搡的一路小跑的就往蘇翎顏的院子那邊奔去。

  等等，蘇翎顏不在？不是不久前才說過不見客麼？

  是啊，沒說她不能出去啊。

  而且她這次出去是有正事，李爺今日進清遠縣裡來置辦年貨，派了人去給老平頭傳話，說想見她一面。

  說實話，老二三四看見蘇翎顏那因為顧泊岸和南枯離打架而被破壞的一地狼藉的院子的時候，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心底都是拔涼拔涼的：他們以為那是蘇翎顏發怒了之後的傑作。

  唉，收拾吧，還能怎麼樣？

  幾人才動手收拾了一會兒，顧泊岸就進來了。

  這小子看人的時候可從來不是說只看看樣貌的，雖然嚴格上來說只見過他們幾個兩面，但已經足夠他記住他們的身形特徵了。

  所以，老二剛從地上拾起來了幾片瓦，自己的脖子上就被架了一刃薄薄的劍鋒。

  「滾。」惹了蘇翎顏生氣的人，根本別指望顧泊岸能給他們什麼好臉色。

  老三四再次愣在了原地：老二那火藥罐子暴脾氣，沒想到他們兩個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看見有人敢這麼對老二。

  「公子稍安勿躁。」老二並未發怒，反而好言溫語。

  「滾。」顧泊岸仍然是那一個字。

  「今日我們不是來動手的，也不是來同公子拌嘴的。」老四見勢頭不大對，急忙站出來做和事佬：「小公子不要這般著急，等顏姑娘回來了，她都未必會趕我們走。說來，她還是我們的老大。」

  啊呸，顧泊岸翻了個白眼兒，一臉的不悅，心道：做你們幾個遭老頭子的老大，還掉了蘇翎顏的份兒了呢。

  「滾。」他又重複了一遍，劍鋒架得離老二的脖頸也更近了一些。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二按奈不住急要動手了。

  開玩笑，他能有顧泊岸的劍快？

  當然是沒有的。

  那他當場血濺三尺，或者是腦袋搬家了？

  也是沒有的。

  難道是顧泊岸沒有出手？在最後一刻心軟收手了？

  這更不可能。

  好吧，是南枯離趕來了，他甩出了今日在南信元的宅子裡他接住的老二的那枚飛鏢，打偏了顧泊岸的劍。

  他剛才在餵小八，小八突然之間很是躁動，頭一個勁兒的朝著蘇翎顏的院子這邊仰。他再聯想到明顯那三人離開之時的慌張神色，察覺不對，便立刻趕了來。

  「你做什麼？」顧泊岸沒好氣朝著南枯離吼道，「別告訴我你沒認出來這三人。」

  經顧泊岸這一提醒，南枯離倒是真覺得眼前的這三人很是熟悉了。

  哦，對，老二三四。

  「你想做什麼？」南枯離反問著。

  按照顏姑娘的性子，縱然是現在生老二三四的氣，但也絕對不會想要殺了他們的。

  或許還會要再度重要他們。

  所以，他不會讓顧泊岸把他們怎麼樣的。

  又來和他唱反調？顧泊岸轉了劍鋒就朝著南枯離才刺來。

  「這可是你自找的。」南枯離眸中划過了一抹厲色。

  他師出劍門，縱然不是顧泊岸的對手，但是耍起劍來，還真沒怕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