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身份暴露了!
2024-05-11 13:00:09
作者: 雨雪霏霏
「啊?」縣丞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蘇翎顏怎麼會突然對官衙里的犯人這麼感興趣了?
「讓你看著你就看著,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顧泊岸再次出頭了。
「是,是。」縣丞立刻跟個受了驚嚇的鵪鶉一樣老實了。
老二三四顯然也是看見了蘇翎顏的。
久別未見,他們幾個別提有多麼欣喜了。尤其是老三和老四,簡直很得當場從那囚車裡蹦下來投降蘇翎顏的懷抱。
老二的欣喜自然不會比他們兩個少,只不過當他的眸光落在跟著蘇翎顏身旁的南枯離和顧泊岸身上的時候,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們當初是不肯說理由硬要離開的,他早就擔心過再回到蘇翎顏的身邊沒那麼容易,何況現在,她的身邊已經又有了跟隨的人。
唔……一個皇子身份,一個劍門名士,還真的是都比他們三個有本事地位呢。
哦,對了,還有風雲梧的那位花無鏡莊主呢。
眼下,雖然不知道南枯離和顧泊岸的身份,但是以老二的閱歷來判斷,這兩位也絕對不是什麼平庸之人。
老三和老四也是在這個時候反應過來了很難回去,蘇翎顏那個「負心漢」身邊已經有了新人,她根本不會再聞他們這些舊人淚這件事情。
兩人一臉愁苦的看向了老二:他們要是現在立刻打開牢籠衝過去,還有希望麼?
老二卻淡然了,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隨即,笑了。
蒼天!老鎖匠不會是受得打擊太大所以瘋魔了吧,這個時候竟然也還笑得出來!
其實是老二的不論是反應還是目光得要比老三四快一些,也遠一些。
他們三個當初接近蘇翎顏,就是要扶持著她「往上走」的啊。
若是只憑著他們三個的力量,縱然蘇翎顏再有魄力和心智,需要的時間也不會很短。
現在他們不過是離開了一段時間,她的身邊就又集結了不俗之人,倒是說明,他們是三個當初沒有跟錯人!
「我們一定會再回去的。」老二看著蘇翎顏離開的背影,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夜,縣丞不敢怠慢顧泊岸的命令,將所有的牢門都上了雙重鎖,撥了三批人輪流守著今日關押進來的囚徒。
那些鎖當然是鎖不住老二的,但是幾批人輪流守著的突然嚴加防範,可就出乎了他們三個的意料之外了。
所以,三人才開了鎖從大牢里走出來,就正正的和一對巡邏的人給撞上了。
然後幾乎是在一眨眼的時間裡,所有的獄卒就都集結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是……故意在等著他們麼?
老二三四面面相覷,好險好險,虧得他們易了容了。
可眼下該怎麼辦啊。老三四看向了老二。
「往外沖,但是儘量別傷著人。」老二眼底笑意更濃了,看得老三四頭皮直發麻。
「你,你沒事兒吧?」
「沒事。」老二淡然地踢翻了身旁的撐著火盆的架子,把原本支著火架子的三根木棒分給了兩人。
示意他們一會兒拿這個動手。
老二知道,縣丞才不會想到他們三個會越獄呢,一定是蘇翎顏囑咐他嚴加防範的。
肯「整治」他們三個也是好事啊。
說明還對他們當初無緣故執意要離開有怨憤之意,既然有怨憤之意,還願意出手小懲大誡,那邊說明,心底其實還是裝著他們三個的。
好一陣的喧囂……
那些衙役上都是小嘍囉,老二三四用手裡的長棍子逗了他們一會兒後,便先後躍上了牆頭,幾個起落就將他們給甩在了身後。
縣丞今日一直陪著顧泊岸,確實是累了,正睡得沉呢。
但是有官差急急來報有人越獄的時候,幾乎是一腳把縣丞的門給踹開的。
縣丞被嚇得一個機靈,直接翻身從床榻上滾落在了地上。
啊……他的老腰!
沉睡突然被驚醒,他感覺自己的心好像重重的從高處墜落,真正是在七上八下的跳個不停。
他惡狠狠地白了一眼闖進來的人,有心起來一腳把那廝給踹出去,才發覺自己的腿被嚇軟了,根本起不來。
「有事說!」這三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天底下還有比他更慘的縣丞麼?
連一個小姑娘都制不住不說,晚上奉公為民住在縣衙里,還被底下的人給攪了好夢,險些嚇破了膽兒!
真是窩火!
待到官差說出有人越獄了之後,縣丞感覺自己的棺材板兒…,額,不,是自己身上的被子是真的蓋不住了。
他隨手拾起來自己的鞋子就朝著來人砸去:「跑了?」
「本縣丞派了那麼多人守著,人跑了?一幫廢物點心!」
來人自是不敢搭話。
等到縣丞披了衣服趕到現場的時候,一眾官差已經很有眼色兒的、大張旗鼓的追出去了。
縣丞瞬間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卡在胸口,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的臉色也被憋成了青紫色,在眼看著就要轉為鐵黑色的時候,身旁的一個官差終於是忍不住問話了:「大人,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妥你個仙人板板!」縣丞轉手對著問話的人就是一記暴粟。
今日蘇翎顏叮囑他看好人的時候顧泊岸可也在一旁附和了,現在人丟了,那一幫蠢貨還大張旗鼓的出去找。
真是,嫌他頭頂的烏紗帽戴的太穩了麼!
另一廂,老二三四在擺脫了身後追趕著的人之後立刻就卸去了自己的易容的裝束,直奔清風苑而去。
但是等三人到了清風苑的時候,卻傻眼了。
哪裡還有半分清風苑的影子?分明是一片荒原。這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蘇翎顏呢?現在她又在哪裡?
三人霎時就慌了。
就好像,他們在出海之前在岸邊留了一頁扁舟,但是等他們精疲力竭跑回來之後,卻發現那扁舟已經沒有了蹤影。
一瞬,天地蒼茫,四海無家。
「怎麼。怎麼辦?」老四的語氣里已經夾上了顫抖。
「慌什麼!」老二強忍著不安,吼了一句,但整個人的腦袋裡也已經是一片空白了。
「不然,我們去找南信元吧。」這時,老三開了口。
三人立刻就朝著南信元的宅子奔去。
南信元已經睡下了,三人翻窗而進點了燈之後,南信元被驚醒的第一反應可就比縣丞好多了,他立刻披了衣服坐了起來,「你們三個可算是回來了。」
「清風苑怎麼了?」老二打斷了他,問道。
南信元輕嘆了一口氣,說出來了他們走了之後發生的事。
包括自己和蘇翎顏之間約定的種藥之事,反正他都一把年紀了,對南宮家也就是個外放的眼線這點兒作用了。
這個時候夙願得償,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不過風雲梧那邊的事,他吃不準是什麼樣的情況,所以沒有說出來。
三人聽言,久久不能平靜。
她被蕭蓮兒帶著人圍堵,清風苑失火,東河郡城姓張的為難她的時候,他們三個應該都在她身邊的。
三人的情緒立刻沉入了谷底。
現在哪怕就是蘇翎顏重新接納他們了,他們也要內疚不已了。
南信元知道他們三個心情複雜,一整天也還沒吃東西,所以讓下人準備了一些來。
可三人一口都吃不下去。
四人就這樣坐著,一直到到了天快亮的時候,老二開口了。
他看向了南信元,問道:「所以,你在她借著東河郡府的勢力拿到地和權利之後,就這麼放過姓張的了?」
南信元茫然,整個東河郡城一行,他的心都是被種藥的事牽著起起落落的,根本沒有再分出心思去多管別的什麼事。
也是,不然以南信元的睿智,怎麼會半分沒有發覺顧泊岸對蘇翎顏的「不正常」?
「我信里的本意是讓你帶著她去見姓張的,若是能交好才是上策,可現在,你們不僅跑到了他的頭上動土,還在得罪了人之後毫不知情毫無防備的就離開了!?」
老二感覺自己要被氣得七竅生煙了。
這不是在拉仇恨麼!
南信元後知後覺,驚出了一背的冷汗。老三四的臉色也變得十分不好。
但這件事對蘇翎顏而言,卻沒什麼大的所謂。
一方面,她料定姓張的成不了什麼氣候,二來那日他明目張胆的對自己和顧流年還有顧泊岸動手,顧流年也一定不會放過他。
這些便足夠牽制他一段時間了。
雖然撥地種藥一事已經觸及到了姓張的利益,但她絕對不會退,有東河郡府的詔令在手她不會懼怕他,退一步來說,即使姓張的敢做什么小動作,顧留安那邊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只要姓張的不要太過分,兩下還是可以相安無事的。
可是蘇翎顏做的這些考慮,都漏了一點,也是她到現在為止都知之甚少的,東殿!
黑市的俄羅斯娃娃模式商圈,東殿掌五層。
第六層和第七層之人太神秘,連東殿都觸及不到。
她和南信元動了姓張的,無疑是在撬第二層的核心人物。東殿豈會袖手旁觀?
何況,她在第一層都還沒有站穩腳跟!
這才是老二三四真正擔心的,南信元和蘇翎顏招惹了姓張的卻沒妥善處置,極有可能招來東殿全力壓頂的覆滅之災!
「三位大人,在王都之中究竟是何身份?」南信元終於是忍不住問出來了這個問題。
以他的本事,根本連俄羅斯娃娃的模式都查不到,何況是東殿掌幾層?
他只知道在東河郡城範圍內東殿勢力斐然。
關於東殿,承琰君,南宮家,以及他們幾個的真實身份,他們一直都在有意無意的向蘇翎顏隱瞞,所以她不知道。
南信元知道,這件事確實是他的疏漏了。
但是,他們是三個又是如何得知這些的呢?不,不止東殿,這三人能在短短時間之內走遍風遠朝十八郡,散播謠言,還能為蘇翎顏拿下三郡黑市,論手段和能力,絕非普通的王都大臣能做到。
「呵,我們三個的身份?」話至此處,老二三四都不禁陷入了回憶。
「吾乃戶部大員,家中三代曾供職戶、兵兩部。」老二擲地有聲。
「吾乃皇家密探,三代紮根皇城宮闈,曾探各方關係,錄百官秘聞。」老三的神情相對憂傷。
「吾乃當朝少保,亡父曾為太師,祖父至爵。」老四摸了摸自己時常帶在身上的那隻筆。
說實話,南信元才聽聞的時候,是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的。
以這三位的身份,即使是放在王都之中,那也是深受敬重,沒幾個人敢去招惹的。
可惜,被扣上了謀逆的帽子。
又或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
可這些又重要麼?不,根本不重要,一朝觸犯天顏,廟宇皆傾覆。
一室沉默。
老二從自己的深思里回來,才察覺到門外有人。
他們三人的身份絕對不能泄露,所以他不假思索就甩了個飛鏢去。
那飛鏢卻被人給接住了。
是南枯離。
老三打開了門,正對著門站著的,赫然正是蘇翎顏和顧泊岸。
「老…老大?」老三整個人霎時蒙在了原地,她,她是什麼時候來的?方才,她都聽見了?
其餘三人也朝著門口的方向望了過來。
蘇翎顏從看見他們三個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出來找自己的。
告訴縣丞嚴加看守也只是為了稍微給他們三個一個教訓。
她連顧年的含糊其辭都能接受了,何況是他們三個?
所以她便命南枯離時刻留心著外面的動靜。
官衙里的人一上街開始找人,蘇翎顏就知道是他們三個跑出來了。
她也料定他們三個去了清風苑看見那裡的狀況之後一定會來找南信元。
所以便帶著南枯離趕了過來。
在他們兩個出昌和居之前又被顧泊岸給發覺了。
他執意要跟著來,蘇翎顏想著自己過去了無非也就是對老二三四小懲大誡教訓一番,最多擺擺臉色沒什麼大事,便沒反對。
卻未想到,他們三個才到了門口,竟然就正正好的聽見了老二三四在自報身份。
說實話,蘇翎顏整個人也是蒙的。
南枯離仍然是一副冰山臉的樣子,同樣不淡定的,還有顧泊岸。
皇宮密探老三,一定會認出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