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蘇翎顏走了
2024-05-11 12:59:58
作者: 雨雪霏霏
「真是好本事。」房間裡的蘇翎顏應該是被氣得不輕,說話的聲音里都夾著顫抖。
她整個人都炸了:「本姑娘向來不屑做好事,偶爾善良了一次,竟然還是被人當槍使了!」
顧泊岸聽著,能感覺到她胸腔里的怒火似乎就要爆發出來了。
究竟是何人惹得她動了這麼大的氣?他捏著藥瓶的指節不知何時已經泛了白。
房間裡,南枯離站在桌子旁一動不動,他剛才糾結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蘇翎顏,就是怕她是這個反應。
「那現在,應該怎麼辦?」在南枯離的意識里,同樣也是沒有安慰人這個概念的。
他理智而無情地問道。
「他們這般那我當刀子使,那我也不必客氣。」蘇翎顏仍然是氣呼呼的,「你準備一下,一會兒隨我出去一趟,另外告訴南信元,讓他多準備一輛馬車。」
「是。」南枯離應道,便要轉身離去,才走了兩步又頓了住,回身問道:「那你想好這件事怎麼處理了麼?私運黑糧不是小事,涉及東殿,眼下連郡府的人都牽扯進來了,萬一查到你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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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說下去。
門外的顧泊岸卻已經完全愣住了。私運黑糧?東殿?郡府?隨便一個詞語拎出來都是大事,蘇翎顏怎麼扯上這麼複雜的事情里去?
「應該不會。」蘇翎顏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今夜南枯離來告訴她的事情:是東河郡城的人在翡瑤河截獲了一大批的黑糧,應該就是楊家托蘇翎顏運送的東西。
也難怪蘇翎顏動那麼大的氣,她心底已經把楊曦月當了朋友,卻被這般對待。
不過好在她是用空間把東西運來的,郡府的人就算是查河運也不會有什麼線索。給船上的人送東西的時候她也易了容,應該沒什麼大事。
南枯離才推開了門,就和正在發呆的顧泊岸給撞了個正著。
顧泊岸迅速回神,沒好氣問道:「大晚上你們兩個在一起做什麼?」一副他剛來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
蘇翎顏更收斂起了怒意:「你來這裡做什麼?」
顧泊岸一言不發進了房間,把藥放在了桌子上,「以後少逞強。」
說罷,他轉身就走。
蘇翎顏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顧泊岸給她送藥的真實意圖。
「你等等。」她追出了出去。
顧泊岸頓住了腳。
可許多的話語到了嘴邊,蘇翎顏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你照顧好自己,也多幫忙照看著些你哥,你們兩個都要好好的,知道麼?」她說道。
剎那間,顧泊岸感覺自己的心底泛滿了酸水,瞳孔也不自覺的放大了些。
他的眼角在微微顫抖,肩膀也在輕輕抖動。
「照顧好自己」這句話,他的印象之中,只有他的母妃這樣對他說過。
好在他是背對著蘇翎顏,沒被察覺出來。
一個字也沒回答,顧泊岸悶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翎顏和南枯離大約是在一刻鐘之後出的門,南信元也起了身按照蘇翎顏的吩咐再去準備馬車。
顧泊岸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的靈魂一半被冰凍著,另一半被熾烈的火燒著。
他想置身事外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可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在問他:你真的忍心看著她一個人捲入麼?
看她方才的架勢,承琰君應該是不知道那些事的。
頓了頓後,顧泊岸感覺一直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什麼東西破開封印了,他像是真的瘋了,也出了客棧,一路往東河郡府奔去。
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去那裡是要做什麼?
是去告訴承琰君蘇翎顏的事情?還是去查探一番黑糧的事情到底如何。
可,顧泊岸才翻越了高牆進入了王府正在摸索應該往哪邊走,就看見了有四個灰衣人也翻進來了牆。
他們的腰間都別著淬了劇毒的飛鏢,接著昏暗的月光,顧泊岸一路尾隨著那些人
他隱約聽見那四人說著什麼「相爺」「少主」以及「東殿」,當即冷了半邊身子的血。
這些人,是王都李家派來的!
什麼少主,什麼東殿,全部都被顧泊岸略去了,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李相爺派來的?是知道了他逃出宮還活著,所以派人來這裡取他的性命的麼?
從今日白天的廝殺到現在,顧泊岸骨子裡的敏感和狠絕徹底甦醒了。
始終沒有人能給他安全感。那麼,他就只有先下手為強了!
摸出腰間的匕首,顧泊岸輕輕地湊進去,利落地就把四人抹了脖子。
但其實,那四人是得了李涵青的召喚而來的。
他已經被蘇翎顏打暈了三次的了,而顧流年姐弟卻一副無關痛癢的樣子,對東河郡府生出憤恨之意的同時,李涵青自然也不會放過蘇翎顏。
姓張的在黑市商圈裡處在第二層的中心位置,那個位置是東殿給他的。
可東殿,是李家的。
而以李涵青現在的身份地位,足以號令那個姓張的去給蘇翎顏一些顏色看看。
也就是說,今日巷子裡的那一出「茬架」,是他安排的。
這四人,正是來向他說後續的結果的。
顧泊岸把屍體藏在就近的草叢之中,再一路摸索著去找顧流年。
卻陰差陽錯地來到了顧留安的院子裡,巧的是,顧流年也在這裡。
顧泊岸知道顧流年的本事,沒敢湊得太近。
顧流年正和顧留安坐在亭子裡說話,他只是隱約的聽見了一些「黑糧」「清遠縣」之類的話。
但看顧流年的面容,很是擔憂。
顧泊岸的整顆心徹底沉入到了湖底了。
他隱約之間感覺,「黑糧」這件事情上,顧流年和蘇翎顏似乎是處在對立面的。
更令他覺得詭異的是,得出來這樣一個結論之後,他竟然感覺到了幾分竊喜。
不過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李相爺那把利劍可還高懸在他的頭頂呢。
他在原地蹲了大約有一刻鐘的時間,在這一刻鐘里,顧泊岸的腦海里近乎空白。
一刻鐘後,他有了主意……
另一廂,蘇翎顏帶著南枯離深夜出去,兩人都易了容。
楊老爺同蘇翎顏說話,楊曦月的母親還留在東河郡城裡,似乎還是在受什麼人的掌控。
來了東河郡城多日,蘇翎顏一直稀里糊塗的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但她現在反應過來了,可不是拎著好吃好喝帶著銀子去慰問楊夫人的。
她要去把楊夫人給劫出來!帶回清遠縣!然後要把楊家給吃的死死的!
奶奶個熊的,算計到她頭上來了。他們的膽子還可以再大一些!
南枯離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蘇翎顏會來這一出,早早的就打探到了楊夫人被囚禁的地方。
他們兩個的武功都不弱,楊家的人都在清風苑,東殿估計沒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來劫人,所以看守也不是很緊。
南枯離一路手刀劈過去,守著的人就倒了一地。
蘇翎顏一腳把門踹開,楊夫人還沒睡,正對著屋子裡的一尊佛像念經。
哼,做錯了事,念念經求個自己的心安就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麼?
「你是誰?」楊夫人看見闖進來的是個女子,還十分面生,站起來問道。
然,她話音才落,就被蘇翎顏一記手刀給劈暈了。
南枯離進來後,蘇翎顏朝著朝著他使了個眼色,他就把楊夫人給扛走了。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蘇翎顏胸腔中仍然是憤意難平。
她裝模作樣對著楊夫人拜的那尊佛像雙手合十拜了拜,跟著從空間裡拿了塊布把那尊佛性蓋住,往空間裡一收,讓小八先找個地方安置。
哦,小八經歷了被蘇翎顏「丟棄」的教訓後已經變得乖了很多,平時只顧著在空間裡吃吃睡睡,再不敢多言。
只有在關鍵時候,額,一般是蘇翎顏問它,它才會做出應答。
小八得令,收好了那尊佛像。
次日,天才蒙蒙亮的時候,蘇翎顏一行人就要出發了。
他們已經提前和客棧的老闆打過招呼了,他們也早起給她開了門。
顧泊岸的房間裡仍然是一片漆黑沒有亮燈,蘇翎顏猜測他仍然在睡著,就沒有去打擾著叫他。
一行人才上了馬車,就看見東河郡城的一處角落裡,火光沖天。
南枯離蹙了蹙眉走向了蘇翎顏,附耳道:「好像是昨晚我們去的囚禁楊夫人的地方。」
哦?蘇翎顏側眸,卻不是望向起火的地方,而是看向了載著楊夫人的那一輛馬車。
只要人在這裡好好的,一處宅子起火了,和他們有什麼關係?火又不是他們放的。
再說了,這個時候出點事情好啊。
說不準顧年要去忙著那些事情,就會晚一些察覺她走了。
「走吧。」蘇翎顏上了馬車後,朝著南信元招了招手。
那場火,是在那裡看守的東殿之人放的。
蘇翎顏和南枯離劫走了楊夫人,但東殿千萬叮嚀過要他們守好楊夫人,若是出了差錯便提頭來見。
那幫蠢材被南枯離敲暈,是被早間的涼氣給凍醒了的。
發現楊夫人丟了之後一個兩個差點當場被嚇得魂飛魄散。
最後便有人出了一個「好主意」:放把火把那裡燒了,對東殿回覆說楊夫人已經葬身火場了。
監管不當,總好過人丟了的處罰。
而在蘇翎顏一行人才出了東河郡城之後,郡府里也出事了。
顧流年昨晚從顧留安的院子裡出去後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早起慣例去了書房。
但是才把書房的門推開,他就察覺昨晚有人闖進來過。
藍才要早起來書房這邊服侍承琰君,從他住的地方走過來,經過一處草叢的時候他看見了四具屍體,嚇得臉都白了。
「王,王爺,不好了。」
這廂顧流年正在想闖進來的究竟是何人,耳邊就傳來了藍才堪比見了鬼的叫聲。
顧流年當然是毫不客氣地投過去了一記警告的眼神。
只是藍才估計是真的被嚇破了膽兒了,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恐懼之中,半晌才斷斷續續地說道:「王爺,死,死人了。」
顧流年的眉頭一下就蹙了起來。
「來人,去把譚卓文給我叫來。」
說罷,他進了自己的書房,正打算鋪開筆墨寫一道「即日起東河郡城全面嚴治」的詔令時,就看見壓在書下的一封信。
那封信是顧泊岸寫的,他昨晚誤打誤撞來了顧流年的書房。
信里交代了三件事,一是那四名灰衣人是相府的人,為他所殺,讓顧流年千萬小心。二是提及蘇翎顏已經走了,在客棧里給他留了東西。三則是他也走了,去幫他查黑糧的事。
這小子,倒是什麼都知道一些。顧流年嘟囔了句,眸光又落在了第二點上面:什麼,蘇翎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