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給我閉嘴!
2024-05-11 12:59:49
作者: 雨雪霏霏
「你說什麼?」
蘇翎顏正在專心致志地,屏氣凝神地、惶恐忐忑地等著顧流年的回答。
突然聽見他好像說了一個「姐」字。
是姐姐麼?還是解釋的意思?
顧留安顯然是故意跟著顧流年來這裡的。
不過顧流年倒是納悶兒了,明明楊涵青和譚卓文那邊他都讓他們暫時閉嘴了。
咳咳咳,這就是咱承琰君思慮不周了。
他忘了,還有一個藍才。
這慫包蠢木頭平時跟少長了半個腦袋似的,但是在關鍵時候,總能想出來「餿主意」給自己創造台階下。
王爺前腳才說讓他不要再出現,後腳就又去找他要了那個暖袖。
那暖袖藍才瞧著也沒什麼特殊之處,進了房間隨手就給仍在了桌子上。
結果王爺親自再去找他尋的時候,那神情叫一個緊張在乎。
送暖袖?估計是個姑娘吧?藍才想著。
送暖袖還能讓王爺在乎的?大小姐?不對,大小姐這兩日正和王爺鬧冷戰呢。
該不會是……!藍才想到了蘇翎顏。
可若是蘇姑娘來了東河郡城,王爺怎麼會絲毫不動聲色?
藍才決定親自去打探一番。
巧的是,他出了院子的時候,正好碰見了顧留安在找顧流年。
顧留安還問了他一些關於顧流年在清遠縣的事情。
得,藍才全給招了。
所以顧留安便來了。
此時,客棧外。
顧留安也看見了顧流年,同時也察覺到了他眼中的慌張。
「小二,準備上房。」顧留安的近侍女官識眼色,朝著小二喊了一句,幫他們解了圍。
顧留安看了一眼顧流年,而後抬步走向了上房。
那處房間,和蘇翎顏在這裡住著的是對面,若是開著門正好可以盡掃一樓大堂里的情況。
「你認識?」見顧流年的目光一直尾隨著顧留安,蘇翎顏起身問道。
顧流年卻避開了這個問題。
方才盯著顧留安的時候,他的腦袋裡在想另一個問題:蘇翎顏既然問出來了他的身份,估計是起疑了。
那麼他究竟是乾脆把這件事說清楚?還是繼續隱瞞著她?
「我姓顧。」顧流年緊握著拳,低了低頭,說道:「東河郡的主人承琰君也姓顧,但我家裡遠比不上承琰君富貴有聲望。所以連我的名字也沒什麼人知道。」
他不捨得把蘇翎顏卷進來這些複雜的事情里來,也不捨得就此推開蘇翎顏,所以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這般說辭,和蘇翎顏打聽到的很相近。
她幾乎就要相信了。
「不!不是,他在說謊!」然,一直縮在空間裡的小八卻突然炸了毛,把這股很強烈的意識強行灌入了蘇翎顏的腦海。
「你給我閉嘴!」蘇翎顏被它惹得惱了,突然蹙眉大吼了一句。
但這一嗓子沒把龜兄它老人家怎麼著,倒是把顧流年給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他原本說了謊就心虛,聽見蘇翎顏吼那一嗓子的時候,整顆心就好像從高處跌落,重重地摔了個虛空。
他以為是蘇翎顏知道他在撒謊了。一時間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主動開口問她。
好在是蘇翎顏主動開了口,她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把情緒給平靜下來,但聲音里仍夾雜幾寸細細的顫抖,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幫我。」
「你說。」轉變來得又快又猛又中下懷,顧流年擲地有聲不加絲毫猶豫地搶聲應道。
只要是在東河郡內,哪怕蘇翎顏是要他的王爺之位呢,他也能隨時給了她。
「我想見承琰君。」
「……」顧流年愣在了原地。越發覺得她是知道了些什麼。
「怎麼了?不方便麼?」蘇翎顏看著他。
她已經不忍心再去刺探捕捉顧流年表情上的分毫變化。
她怕自己忍不住多想,多問。
她也是在欺騙自己。
「不是。」顧流年很快醒了神兒,「我是可以帶你去找東河郡府的人,只是不知道你見承琰君要做什麼?」
蘇翎顏輕嘆了一口氣,隱晦提及了想要讓承琰君撥土地給他們種藥的事情,只不過是完全打著南信元的名頭就是了。
現在的黑市和商場上的局勢,姓張的比蘇翎顏處在高位,被他下了絆子又不想屈服,那就只有藉助官家之力了。
何況南信元的提議原本就是利國利民的事。
有時候放手一搏還是有必要的。
原本蘇翎顏是不想這般冒進的,但是當聽聞了顧年和承琰君之間可能關係匪淺,又被小八提提醒自己顧年在撒謊,蘇翎顏突然就想試一試了。
這不是什麼大事,顧流年鬆了一口氣。
這種事不需要承琰君親自出面,回頭他寫一紙詔命,再由他姐姐出面見見蘇翎顏就是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但是蘇翎顏一直心不在焉。
天色越黑,客棧外的雪也越來越大。
顧留安在房間裡久坐的屁股都有些麻了,便起了身離開。
在經過大堂的時候特地給了顧流年一記眼神:提醒他該走了。
蘇翎顏估計是今天出去被涼著了,咳嗽了幾聲。
顧流年立刻就讓客棧里的人給她準備了薑湯,親自將人給送回了房間休息。
跟著,他才反手帶了門出來,顧泊岸就開了門蹭到了他的身邊。
「大哥。」少年被自己的臆想和蘇翎顏半冷不熱,若即若離的態度弄得心力交瘁。
一見到顧流年,好似就找見了主心骨。
「噓。」顧流年卻下意識的做了個襟聲的動作,而後回頭看了一眼蘇翎顏的房門。
「下去說。」確定了蘇翎顏沒有被吵到後,他大大咧咧的把手搭在了顧泊岸的肩膀上,帶著他走向了一樓大堂。
「怎麼了?在這裡過得不好?要不要跟我回去?」顧流年問道。
聽見前兩個問題的時候,顧泊岸的心底划過了一道暖流,他幾乎就要對著顧流年說出來自己對蘇翎顏的複雜情緒了--他認為自己討厭那個女人,卻忍不住要去做一些蠢事來讓她更多的關注到自己一些。
但是在聽見了顧流年的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他決定把這些話都給咽進肚子裡去。
一切和皇宮相似的地方,譬如王府,官衙,他都本能的抗拒。
不過也虧得他沒有說出來,那些複雜的心思,他未經事不知道,但是在顧流年知道啊。
那他娘的是顧泊岸這小子喜歡上了蘇翎顏的架勢。
如果真的是這樣,顧流年估計當下就會把顧泊岸給打包送回去皇宮,說不定還能借這件有功之事取消了她姐的婚約呢。
唉,這真是個好主意啊。
可有什麼用呢?顧泊岸沒說出來啊。
「沒。我都好。」顧泊岸捏了捏鼻子,嘟囔著道:「就是想你了。」
「哈哈哈。」顧流年笑得爽朗,伸手揉了揉顧泊岸的腦袋:「怎麼和個小孩子似的。」
再再一轉念,和他的年紀比起來,顧泊岸不就是小孩子麼。
「好了。」他鬆了開了手,道:「你在這裡和你蘇家姐姐好好的,大哥有時間就會來看你們的。」
「嗯。」顧泊岸點了點頭。
顧流年今日是自己出門的,身邊也沒帶個掌燈的小廝。
他離開客棧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客棧老闆有眼色,想著雪天路滑要給顧流年一盞提燈。
但是被顧流年大手一揮給婉拒了。
黑色的夜,白色的雪,也算是不錯的意境,他正好想一些事情。
結果,他才走出去客棧不到四百米,就腳底打了四次滑。
「你若是喜歡嘻雪,不如搬去五嶽頂端去住罷了。」
等他第五次腳底打滑險些再摔倒的時候,身側的巷子旁傳來了一道責備的聲音。
顧流年抬眸望去,那一行掌著燈在風雪之中站著的,正是顧留安。
「姐。」顧流年快步朝著她走去,「你怎麼還沒回去府里?」
顧留安估計已經在這裡等了好一會兒了,披著的斗篷外已經落了厚厚一層雪。
顧流年見狀,急忙伸手去幫他姐拍去斗篷上的雪,這一拍,才發現顧留安的斗篷已經濕得差不多了。
「姐。」他低下了頭,滿臉愧意。
他沒有回去王府,他姐姐怎麼會放心?
「這是什麼語調?」顧留安見狀,立刻擰了眉:「我還沒嫁走呢,用不著現在就這副老吊爺的樣子。」
雖然是被戳到了傷心事,顧流年卻笑了。
顧留安肯損他了,就說明已經原諒他瞞著自己去王都的真實目的的事情了。
「還愣著做什麼?」
訓完顧流年,顧留安又把目標對著了身旁的女侍護衛們,「還不趕緊掌燈開路,想讓王爺也淋雪麼?」
一眾人忙不迭應聲,開路的開路,掌燈的掌燈。
「姐,我扶著你。」顧流年笑笑,挽住了顧留安的胳膊。
風絲慢了下來,雪寂靜而落。
一排排的腳步很快再被雪掩蓋,好似從未有人來過。
幾日後。
南信元仍然鍥而不捨的去姓張的那裡找不自在,蘇翎顏無法,只得派了南枯離跟著他。
好歹南枯離那張冰山臉往那裡一放,還能震懾住姓張的幾分。
蘇翎顏還和南枯離交代了,若是姓張的太過分了,千萬忍著。
「忍著麼?」南枯離覺得這很不像是蘇翎顏的做派。
「對,忍著。」
蘇翎顏在房間裡正從空間裡拿出來了兩隻麒麟拼積木再認真的研究,再補充道:「等所有人都看著你們離開了之後,再找個麻袋和棍子,找個偏僻的巷子,好好教訓一頓。」
好吧,南枯離的冰山臉一時險些沒崩住。
巧的是,蘇翎顏說後面那一句話的時候,顧泊岸正好經過她的房間門口。
而蘇翎顏房間的門,是開著的。
此時,顧泊岸正在用一種「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卑鄙的女子」的眼神看著蘇翎顏,好像恨不得立刻和她劃清界限。
然而,當「卑鄙的女子」朝著他招了招手,問道「要不要一起來玩的時候」,顧泊岸還是走了進去。
……
「哦,對了。」在南枯離準備出了房間和南信元一起出發的時候,蘇翎顏喚住了他。
「把它帶上。」蘇翎顏指了指正趴在自己的床腳的小八。
這小王八能辨識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但是到了目前為止,蘇翎顏不僅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個「穿越標配小靈寵」對自己的助力,反而成天都被它吵得頭疼。
客棧里本就是四方雲集人來人往,少不得要說幾句假意奉承話,結果但凡是被小王八聽見的,它都會反饋到蘇翎顏那裡。
弄得蘇翎顏的腦袋裡成天跟被轟炸了似的,分分鐘想燉了它!
正好,那姓張的估計得滿嘴假話,讓小王八自己煩自己去。
他們之間相隔的距離稍微遠一些,蘇翎顏就接受不到小王八的信號了。
對蘇翎顏而言,這個發現才讓她覺得是福祉。
「是。」當南枯離拎走了小王八的時候,它正憤憤地對著蘇翎顏磨牙嚯嚯。
可惜,蘇翎顏看不見看不見。
她一個不經意的回頭,就被顧泊岸給震驚到了:這貨的手速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說話的功夫,麒麟都已經被他拼出來半個了。
「怎麼樣?」顧泊岸難得的對蘇翎顏笑了笑,問道。
「那你把這個也拼了吧。」蘇翎顏把自己面前的那個麒麟也推給了顧泊岸。
她自己則從空間裡又拿出來了拼圖打發時間。
當顧泊岸的第一隻麒麟快要拼好的時候,東河郡府突然就來人了。
顧泊岸下意識的心底一個咯噔,以為那些人是衝著他來的。
一個手抖,那隻快拼好的麒麟就給摔在了地上,散了。
「蘇姑娘,王爺有請。」那些護衛很是恭敬。
蘇翎顏的心一瞬也給忐忑了起來,怎麼說承琰君也是位王爺啊,她多少還是有一些惶恐的。
但她仍然做出來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道了聲知道了,就讓那些人去客棧外等著了。
等回過了頭,她才發現顧泊岸把東西弄得掉在了地上。
「沒事吧?」她問道。
顧泊岸搖了搖頭。
蘇翎顏蹲下來了身子,和顧泊岸一起撿起地上的拼積木,道:「你帶著這些回你的房間去拼吧。我換一身衣裳,隨他們走一趟。」
去東河郡府麼?
其實顧泊岸是想問蘇翎顏去那裡做什麼的。
但再一轉念,她沒主動說,估計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再說了,這種事他明明可以去問大哥。
於是乎,少年莫名起了怒意,抱著一大堆的積木,氣呼呼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翎顏挑了一身華服換上,簡單挽了個髮髻,配了些珠釵,再簡單畫了個妝,就跟著那些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