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有下次,本王剮了你!
2024-05-11 12:59:34
作者: 雨雪霏霏
蘇翎顏狠狠的咬了咬後槽牙,一副要磨刀霍霍向王八的樣子。
自從離開了佃農村,沒有了蘇家人的溫存「養著」。
蘇翎顏的脾氣似乎也越發不受控制的暴躁了起來。
寵物烏龜當然也感受到了蘇翎顏的憤怒,順從本性的龜縮了。
南枯離倒是沒太在意蘇翎顏剛才的一系列反應,他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半晌後,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才決定把事情說出來。
「我師出劍門,我們師門在南越一帶很有威望。我搶的,是我師妹的婚。」
「那,你師妹人呢?」估計蘇翎顏天生就對這些在世人大不韙的事比較能接受。
她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譴責南枯離,而是問他結果如何。
「她不肯跟我走。」南枯離冰山臉的神色黯淡下去了幾分。
這個……蘇翎顏眨了眨眼。
她是,提及到了什麼隱晦的話題了麼?
倒是南枯離,他接著道:「我們曾經相愛,但是在大婚那日,她不肯跟我走。」
「她說,她不能承擔這一走的後果。」
「而我,做出了這種事,被逐出師門了,終身不得再提及師門半句。」
額,是個情種,可惜啊。
蘇翎顏再問道:「那昨夜與你交手的人?」
「那是我師伯。」提起那人,南枯離更加的表情更加難看了,「我是他一手交出來的,師伯從來對我要求嚴苛,我這樣,怕是傷透了他的心了。」
蘇翎顏從來是打擊別人還成,但是要說起安慰人,她就十分之不在行了。
剛才南枯離說話的時候,小王八一直盯著他。
蘇翎顏猜想這小王八的本事多半是能讀懂人說真話。
她知道,南枯離說得都是真的。
「那邊留下吧。」蘇翎顏輕輕笑了笑說道。
她有自己的打算,以她的能力,自保是沒有問題,但是鞭長莫及,蘇山山已經被她連累了好幾次了。
就當是給蘇山山找了個小保鏢了。
另一廂,王都。
顧流年正坐在王都的城牆頭上,他半屈膝著,一隻手搭在膝上,另一隻手上拿著一個酒瓶子,
裡面是他臨走之前蘇翎顏送給他的酒。
回想起這幾日在王都的經歷,他似乎覺得,自己的心境滄桑了不少。
他帶著楊涵青和譚卓文在還沒進入王都之前就被好幾撥人刺殺。
他們一行人才跨過王都城門的那一日,他就被御前的人給帶進去皇宮了。
虧得他早有安排,楊涵青和譚卓文負責聯絡王都成中的貴人暗中周旋,才保住了他在皇宮的平安。
李首輔那邊起初一直死咬著他的身份一事,幾次御前理論下來,顧流年幾乎每次的衣衫都是潮濕的。
他太緊張了,稍微一個不小心,連累的就是一郡數萬民。
好在這樣的情況並未持續了多久。
南宮家將李首輔買賣官員的冊子準備好,西殿將平日裡收集的東殿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呈到天家面前的時候,顧流年的壓力瞬間就被卸去了一大半。
又幾日之後,風遠朝內突然流言四起,其餘十七郡使者進王都表忠心澄清。
那十七郡沒有一處是不想護著顧流年的,因為皇帝如何處置承琰君,也關乎到怎麼處置他們。
至此,雖然看上去是眾人在求皇帝放過承琰君,但真正的局面則變成了皇帝騎虎難下。
帝王向來最通制衡之術,西殿牽制西殿,南宮家掣肘李家,其餘十八郡如同棋盤上的棋子,之間也有相互牽絆。
這下的局面,可就變成了所有的勢力都傾到在一邊了。
不,或者說是傾到在顧流年的身上了。
他被生生的推向了風口浪尖。若是身亡,其餘十七郡人人自危,遲早有一日會揭竿而起。若是平安無事,就是在縱然天平失衡
何況,皇帝九五之尊,他需要一個台階下。
南宮家家主就是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的。
他交出了南宮家執掌的半數兵權。
其餘十八郡紛紛效仿,承諾主動進貢,削減封地護衛人數。
天家親自下旨遏制了流言。
這一場的風波,才算是給摁下去。
老二三四奔波了大半個風遠朝,總算是沒有白費。
危機解除之後,顧流年好生的答謝了各家。
他是在今日午後被召喚進宮的,楊涵青不知去了何處,遂帶了譚卓文與一起。
畢竟東河郡是源頭,天家怎麼會輕易放過他?
空蕩華麗的高殿處處透著逼人的威壓,一襲明黃端坐高位:「朕聽聞,三皇子中意你姐姐,左右你姐姐也到了適婚的年紀,朕便做出賜婚了。擇個良辰吉日,讓她嫁來王都吧。」
顧流年臉色蒼白,雙拳也緊緊的攥著:這分明是扣留人質!
爹娘走得早,他甚至對他們都沒有一絲印象,是姐姐把他帶大的。
顧流年抱拳揚衣而跪:他想說,他捨不得姐姐,要留就留他!
但譚卓文更快了一步,他五體投地,高聲謝著天恩,
他說,大小姐愛慕三皇子,在臨走之前還特地叮囑想求婚。
顧流年先是懵住了,隨即身軀一陣,怒火直起。
若不是最後一絲理智拉著他,他能現在就衝過去給譚卓文兩拳。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那是顧留安,東河郡府的大小姐,他的姐姐!
譚卓文當然也知道顧流年怒了。
所以在出了高殿之後,他就主動單膝跪在了自家王爺面前請罪。
他這樣做,確實是顧留安授意的。
顧流年好歹是沒把人給一頓踹。
明明危機已經解除了,但是他沒有半分的開心,所以跑到了這裡來吹風。
他在想:如果連最愛的人都留不住,那麼他守著那個東河郡城還有什麼意思?
說起最愛的人,酒入喉間的灼痛傳來,他又想起來了蘇翎顏。
不知道,這段日子她怎麼樣?
老二三四有沒有照顧好她?
譚卓文是在宮門快要落鎖的時候來尋他的。
他知道顧流年在氣頭上,也不敢硬上前,只是低低的說了句:「該走了。」
他們明日,就要回去東河郡城了。
顧流年斜眼看了看他,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從城樓上下了來。
經過譚卓文身邊的時候,他頓了頓:「若再敢有下次,本王剮了你!」
譚卓文立刻襟聲。
「你背著我替姐姐做了這件事。本王也要你去做一件事。」顧流年揚了揚頭,眉宇之間似乎也沾染上了冬日裡風的蕭條。
「是,屬下萬死不辭!」譚卓文急忙道。
「你陪著姐姐嫁過來。」顧流年摩挲著腰間的酒葫蘆:「你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兒委屈,提頭來見。」
「是。」譚卓文再抱拳。
等兩人快要走到宮門口的時候,宮裡某處似乎是起了火,宮人亂做了一團。
顧流年現在心底恨死這座皇宮了,壓根兒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燒吧,把這裡的一切都給燒個乾淨才好。
一瞬間,他的腦海里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左右也快到了宮門口了,救火事大,為他們指路的宮人賠了禮,便急急忙的跑去了。
而此時,另一個小太監模樣的人卻跟在了他們身後。
顧流年自然是沒心思搭理的。
譚卓文則以為是方才走的那個宮人又不放心又派來的。也沒有多言。
而宮門口的守衛,自然是不敢對一個王爺多問話的,尤其是這兩日正處在風口浪尖的承琰君。
看見了那小太監,只當是隨承琰君出宮辦事的。
遂也未多問。
可巧的就是,這小太監,額,不,這個穿著小太監衣服的人,只是借著那把火,壯著膽子來跟隨承琰君混出去宮而已。
馬車一路疾行,到了顧流年下塔的驛館的時候,承琰君摒散了院子裡的眾人,端起來一杯茶,看著馬車,喝了聲:「還不滾出來!」
一個身影從馬車下面出了來。
正是那個穿著小太監衣服的人。
譚卓文大駭!這人是何時藏到他們的馬車下面去的?又怎麼會跟了他們一路?
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這說明,這人是會武功的,而且不亞於他。
譚卓文立刻警戒了起來。
但,那人只是盯著顧流年。
他的眼神里並無懼意,滿滿的都是天涯淪落人的無奈和惶恐。
「別把我再送回去,好不好?」那人問道。
原本就只是個半大的孩子,這一軟軟糯糯的聲音一出來,顧流年的心突然就軟了下來。
「你先出去。」他對著譚卓文擺了擺手,「把外面的眼睛處理了去,被讓他們知道這裡有皇宮裡的人。」
這是,要留下這個孩子的意思?
「爺?」譚卓文詫異,提醒道:「他可是皇宮裡的人。」
顧流年不悅的看了他一眼,譚卓文立刻襟聲出去了。
「你過來。」他彎了彎眼睛,朝著那孩子招了招手。
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似乎仍然是昔日那個沒心沒肺的瀟灑公子哥兒。
那小少年聽他讓人掩蓋自己來這裡,又見他笑了,便壯著膽子走了過來。
「你叫什麼?」顧流年問道,語氣柔和。
在才經歷了把自己最在乎的人「抵押」出去的打擊,現在的顧流年似乎見不得一丟丟的人間悲傷。
「泊岸。」那孩子道。
「泊岸啊。」顧流年從桌子上拿了小點心遞給了他,「今年多大了?」
泊岸:「十三。」
十三。顧流年笑了笑,比蘇翎顏那丫頭還小一歲。
「你會武功?」他再問道。
泊岸點了點頭。
「那你在宮裡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要逃出來?」
這次泊岸沉默了。
他怕,他說出來了之後,這個人把他送回去。
「你姓什麼?」而從泊岸的眼神閃躲里,顧流年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試探著問道:「我還沒聽過有人姓『泊』呢。對了,你的武功是誰教的?今天宮裡的那場火,是與你有關麼?」
啪……泊岸察覺他的懷疑,手裡一口還沒來得及咬得糕點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