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是個狠角色
2024-05-11 12:59:26
作者: 雨雪霏霏
「眼下你最需要的,是休息。」
楊曦月倒是難得的有了主心骨一般拉住了蘇翎顏。
縣丞裝作充耳不聞,擺明了是在袒護著蕭家。
若是這個時候蘇翎顏去一把火也燒了蕭家,她怕到頭來,受到責罰的人是她。
倒不如,眼下攥著這個把柄,明面兒上雖落了下風,但握住了把柄,也不至於太被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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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可蘇翎顏從來就不是什麼了一絲忍氣吞聲的人。
她擺擺手掙脫開了楊曦月,逕自的朝著前方走去:「不需要你們跟著,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丫頭。」南信元見狀,上前攔住了蘇翎顏的去路。
老平頭不明所以,但他心裡到底是不希望再生出來什麼事兒的。
所以他也跟上了上來擋在了蘇翎顏的前面。
「天已經亮了,山山很快就會知道這裡的事情。」
南信元看似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兒的這句話,卻恰好戳到了蘇翎顏的心坎兒里。
經歷了前幾次,她早已經有了防備:如果要再做些什麼事情之前,最好先將蘇山山給保護好。
他真的是太容易受到牽連了。
蕭家,等後她再收拾!
蘇翎顏抿了抿嘴,她的嗓間有些疼,好像又有些痒痒的。
她看向了楊曦月:「幫我告訴他,我沒事。」
以她現在的樣子,自然是不能去學堂的。
「嗯。」楊曦月點了點頭,「不然,你先去我家裡。」
蘇翎顏吶了吶:去楊家麼?好像總覺得有點彆扭。
「去我那裡吧。」
楊家那一灘表面上平靜無奇但是內里十分容易翻江倒海的局面,南信元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他不想蘇翎顏和楊家有太多的瓜葛。
可是蘇翎顏一見到他就想起來了老二三四,得,腦殼子更疼了。
「去酒樓吧。」老平頭隨即附和。
「嗯。」但意料之外,蘇翎顏竟然答應了。
酒樓怎麼說是自己的地盤兒,在這清遠縣之中,或許只有那裡才是讓她能真正的睡上一覺的地方。
南信元和楊曦月沒再堅持。
三人將蘇翎顏送去酒樓的時候,裡面的小廝滿臉嬉笑地朝著老平頭迎了上來:「掌柜的,有大客。」
那大客正是花無鏡一行人。
但是老平頭這個時候有心情去在乎什麼所謂的大客才見了怪了。
他隨意的揮了揮手囑咐底下的人好生照顧,就帶著蘇翎顏去了酒樓最好的客房。又命廚房端來了些熱湯。
親自盯著蘇翎顏喝了一些,她漸漸地合上了眼,三人這才輕緩的退出來屋子。
南信元怕蘇翎顏半途醒來自己跑去蕭家找麻煩,特地的留下來了四個夥計守著蘇翎顏。
這一覺,蘇翎顏當然沒睡踏實。
只是迷瞪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她就醒來了。
她既沒有去找蕭家,也沒去叫人進來。
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著。
她在想:老二三四走就走了吧,她一點都不覺得傷心不覺得難過!南巷她自己照樣能撐下去。
蘇山山在去學堂的路途之中就聽說了失火的是清風苑,當即就朝著那邊跑了去。
虧得楊曦月機靈,她在把蘇翎顏送去了酒樓後,又回到了清風苑開始往學堂里走,把蘇山山給堵了個寸著。
可是費了她一番好說歹說,才暫時將蘇山山給安撫了下來。
徐箴言頭一次見識到原來女人之間不合掐起架來是能夠到了「殺人放火」的地步的。
心底默默的將蘇翎顏和蕭蓮兒都給劃分到了危險人物那一方面。
不過去了學堂看見兩人都不在,這才稍微放心了點--蕭蓮兒昨夜嚇都被嚇死了,這會兒她爹又不在清遠縣,沒人能護著她,她敢自己跑出來才怪了!
倒是楊曦月和蘇山山,聽聞了昨夜裡縣丞是徐箴言去找來的。
對他也客氣了幾分。
徐箴言才不在乎蘇山山對自己是什麼樣的態度呢,只不過難得的得了楊曦月幾分好顏色,他竟空前覺得自己昨夜做的事情十分之正確。
連他因為回去太晚被徐夫子訓斥了一頓的事兒都給拋諸腦後了。
得,蕭蓮兒若是知道了「楊曦月趁她不在挖她的牆腳」,估計又得好一出鬧騰。
暮後散學,楊曦月帶著蘇山山來了酒樓:蘇山山想見蘇翎顏一眼。
可酒樓里的小廝們,包括老平頭在內也仍發愁惶恐呢:蘇翎顏今日著一整天都沒有出來過,估計是還在睡著,他們也不敢進去。
「沒事兒。」楊曦月笑笑,帶著蘇山山就上了樓:別人闖進去估計會被蘇翎顏打出來,但蘇山山一定不會。
可他們二人才推開了門,就愣住了:房間裡空無一人,只是榻上的被子裡被塞了枕頭。
「壞了!」楊曦月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蘇翎顏一定是去蕭家了。
「什麼?」老平頭聽了話進來之後,也慌了。
不過在擔心之餘,他還是稍微分了分神兒:上一次他遇見這種把人躍窗而走的,可還是在枯樹坳里他那間小破客棧里,那個貴人。
「快去通知南先生。」老平頭急急說道。
楊曦月把蘇山山交給了老平頭,自己則立刻轉身去了縣衙:這次縣丞要是再不管,等蘇翎顏真的捅出來了什麼天大的簍子,可別後悔!
但,蘇翎顏真的就能把天給捅出來簍子麼?
額,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
她性子如此,也有那個本事。
可這次,她沒實施成功。
因為花無鏡。
原本她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發呆的,花無鏡突然跳窗戶進來的時候,蘇翎顏下意識的出招險些是沒和他打起來。
「哎,是我。」花無鏡雙手格擋著,笑得一臉無害,而且莫名有些欠揍。
完全沒有上一次他問蘇翎顏求藥的時候的那股子悲天憫人垂死喪氣。
「你來做什麼?」蘇翎顏收了手,沒好氣問道。』
「我家娘子還說想儘早去拜會恩人呢,我去了玉人坊,好不容易才追尋到你在這裡的。說來還真是緣分呢,我們竟然都住在這裡。」
花無鏡自說自話,「我還就說呢,誰人的住處外能有兩個夥計時刻守著,原來是你啊。」
「我們只是等價交換,不用客氣。」蘇翎顏現在實在沒心情和他閒扯,悶聲打斷了他的話說道。
「與你而言或許是這樣,但我家娘子於我,可是命根子。」
花無鏡說得一本正經:「這麼說吧,除了風雲梧,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什麼都不要。」蘇翎顏繼續實行冷暴力,把頭別向了一旁。
她其實真的想問一句:你這麼對別的姑娘死纏爛打,就不怕你家娘子吃醋?
「哎,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反應。」花無鏡像是絲毫沒察覺她的迴避。
他繼續鍥而不捨:「我都打聽好了,我知道昨夜那把火是誰放的。」
說來也是巧,他帶著風雲梧的人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縱火者離開。
不過即使沒看見,有人放火險些把他家娘子的救命恩人給傷著,風雲梧能放過不追查才見了怪了。
「哦?」他的這句話,倒著實是吊起來了蘇翎顏的幾分好奇心。「不是蕭家麼?」
「你同我來就知道了。」花無鏡笑笑,故作神秘。
然後,他先帶著蘇翎顏去了蕭家。
風雲梧的人早已經對蕭蓮兒好一番「逼問」:那姑娘已經在嚇傻了和嚇死之間遊走,在嚇暈了旁邊遊走。
但卻一口咬定:她只是想教訓人,沒想過放火。
「所以,你帶我來這裡是想怎麼樣?」蘇翎顏看向了花無鏡:就來看看蕭蓮兒?
「只是讓你親耳聽一聽罷了。」花無鏡嘻嘻一笑。
跟著,他又帶著蘇翎顏落在了一處看上去頗有幾分氣派的人家門前:那縱火者,最後就是進了這裡才不見的。
「你知道這裡麼?」花無鏡問道。
蘇翎顏搖搖頭:她來清遠縣的日子本就不長,這裡,她是真的沒有一絲印象。
她敢肯定,這裡她根本沒有來過!
「那還真是怪了。」花無鏡故作深沉:「什麼人會無緣無故的想要害你?」
「這不重要。」蘇翎顏突然輕笑一聲,眯了眯眼。
花無鏡愣是被她的這一聲笑給驚出來了一脊背的悚然,他的直覺告訴他:女人一般這麼笑,絕對沒好事。
果不其然,蘇翎顏下一秒一個旋身就抽走了他身後兩個護衛佩著的刀,而後直直舉起。
兩利刃相擊擦出的火花正正好的落在了那戶人家牆外堆放著的雜物上。
這天乾物燥的,小北風再那麼一吹,星星之火還可以燎原呢。
得,火很快就燒了起來。
縣丞裝模作樣的不管,那她也就不必束著手腳了。
花無鏡默默咽了咽口水,心底暗道:好傢夥,是個狠角色的啊。
另一廂,老平頭和南信元先是急急的趕去了蕭家,卻發現那裡風平浪靜。
而楊曦月那邊,她才一番軟硬兼施說動了縣丞出面:不能對此事擺出不管不顧的樣子。
他們前腳才要出縣衙去處理事情,后角就有人來報官:說是有人蓄意縱火。
楊曦月定睛一看,只感眼前這人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縣丞倒是先做出來了不大耐煩的反應:「你怎麼來了?」
「大人,小民家中起火。」來人眼看就要聲淚俱下的控訴。
但是被縣丞不耐煩的一嗓子給打斷了:「家裡起火了你不去救火跑著這裡做什麼?」
「火已撲滅。」
來人說道,正欲再控訴,就又被縣丞給打斷了:「那你來這裡做什麼?想來這裡讓我給你報失火損失不成?」
這……楊曦月也是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縣丞平日裡對誰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但是對眼前的這人,似乎是個例外。
哦,對,她想起來怎麼會看著眼前的人這麼熟悉了。
他和蘇勤的那個小妾靜柔,簡直就是一個模樣里刻出來的。
沒錯,來人正是靜柔的那個哥哥。
蕭蓮兒是靜柔慫恿著去清風苑找茬的,她還記著上次二十板子的事兒,豈會就這樣放過?
但是她一個女人家家,怎麼可能會找的到人去做這件事。
所以是她出銀子她哥找的人。
原本是想著把這件事給推到蕭蓮兒那個蠢貨的頭上。
卻沒想到今日他家裡就著了火。
說不是蘇翎顏蓄意報復,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看著眼前的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縣丞突然無比的慶幸自己昨天沒插手管。
怎麼說呢,靜柔能修煉成那樣的一副小人模樣,可是和她的這個好哥哥--靜賾逃不開關係。
此人好賴也是有幾分功名在身的,卻偏偏是一副要占盡便宜的地痞作風。
誰被沾染上了都要惹來一身的晦氣。
縣丞頭一個看不慣的就是他。
想來也是,昨夜那蕭蓮兒都被蘇翎顏揍成那個樣子了,若是蕭家還有人在,怎麼可能還沉得住氣一直貓著?
若是把這件事給放到明面兒上來,別說是他們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
即便是有,依照靜賾和靜柔那死纏爛打顛倒黑白的本事,搞不好又得是好一番的「公堂鬧劇」。
倒還是不如蘇翎顏這一把火讓人來得痛快呢。
所以靜賾來這裡因自家失火一事報官,被縣丞幾句不耐煩的話就給打發了。
楊曦月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了。
也就不著急著去蕭家了。
另一廂。
眼下她正帶著花無鏡和風雲梧里的一群護衛充當苦力,在清理清遠縣的廢墟。
這宅子是在她手上被毀了的,蘇翎顏自然要再給建起來。
南信元和老平頭也是在這裡找見的蘇翎顏。但是他們兩個人都不是乾重活的料。
蘇翎顏便讓南信元回去穩住南巷,順便著手進行收了蕭家鋪子的事。
至於老平頭,他把酒樓打理好就行了。
「那,以前那些由二爺決定的事……?」
南信元才想問,結果立刻就換來了蘇翎顏的一記狠厲眸光:「以後不許再在我跟前提起他們三個!」
「大事來報我,小事你做決定與我知會一聲就成。」
南信元一怔,轉念再想想也是,他們三個突然要離開,還有諸多無法言說的理由,估計是把這位姑奶奶給惹急了。
哎……
臨走之前,南信元又回頭看了一眼正一腳踹飛了一根被燒得差不多了的橫樑的花無鏡,默默抬袖抹了一把自己在深秋不知道怎麼冒出來的額間的汗:這小丫頭不會想知道自己是在把誰當苦力的。
花無鏡顯然也意識到了蘇翎顏並不知道風雲梧這三個字的意味著什麼,他也未主動提及。
在第二日的時候,花無鏡帶著蘇翎顏去見了自己的夫人。
花夫人很是溫柔,弱不禁風的,給人感覺溫和嫻靜。
與她說了說話,蘇翎顏感覺自己的心都跟著靜了下來。
畢竟人家夫婦二人才到了清遠縣,雖然花夫人說蘇翎顏可以把什麼重活兒都交給花無鏡做。
但蘇翎顏還是有眼色的,推了花無鏡陪著夫人在清遠縣裡溜達。
她只留了一小部分花無鏡身邊的人,自己掏了腰包雇了人去清理殘垣斷壁。
又開始了她白天在學堂里溫書,晚上來清風苑這裡看看,南巷那邊轉轉的日子。
她就住在了酒樓那裡,正好連酒樓和玉人坊一併照看了。
雖然是累了些,但好歹是漸漸淡了老二三四的影子。
靜柔和靜賾一個德行,起初還嚷嚷著非要討一個說法。
但是縣丞著人去找蘇勤說過話之後,明顯就消停了。
為了「公平」起見,縣丞還特地讓打更的每日多喊幾嗓子提醒大家: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蕭老爺是在半月後返回清遠縣的,蕭蓮兒這段時間一直躲著蘇翎顏連學堂都不敢去。
現在好不容易等回來了靠山,上去抓著她爹的衣襟就是一頓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