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日久生情
2024-05-11 12:58:40
作者: 雨雪霏霏
但兩方的不服氣和懷疑終究只是短暫的往出冒了一下,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因為顧宅的人。
他們都是極有眼色的。
眼下雖然縣丞不敢動他們,但承琰君的身份屬於高等機密,絕不可讓過多的人知道。
所以他們主動的走向了衙役,像是「自首」。
至於蘇翎顏和徐箴言,他倆從頭到尾就沒出手,尤其是蘇翎顏,現在在縣丞那一方的人看來完全是受害者的形象。
所以他們兩個是安然無恙的。
蕭蓮兒倒是想把蘇翎顏也拖下水呢。
可不等她再亂吠,衙役早一把用不知在腰間塞了許久的粗布條子團成一坨,堵住了她的嘴。
然後把人押走了。
蕭蓮兒心底很委屈很委屈,並且怨憤的眼淚簡直要溢出來。
但她最強烈的感覺——是自己要吐了!
她竟然被那麼噁心的東西給堵住了嘴!
不遠處蕭家鋪子裡未出來茬架的夥計見勢頭不妙,急急忙地跑去了找他們家老爺。
風波平息,但縣丞一見竟然又是與蘇翎顏有關的,不禁皺了眉。
他正打算過去「提點」蘇翎顏兩句:凡是不要太招搖張狂。
然後就看見南宮徹的眸光定在了蘇翎顏的身上。
他說:「姑娘,以後走路還是得小心些為好。」
蘇翎顏笑笑點頭,未語。
縣丞好歹風風雨雨多年了,雖然時常表達不對做事沒有蒼蠅一樣,但一些觸覺還是極其敏銳的。
譬如現在,他從南宮徹看蘇翎顏的眸光里,察覺到了一絲超出萍水相逢,但是又止於曖昧之情的微妙花火。
咳咳,之所以說是微妙,因為縣丞發現南宮徹的眸光里還閃爍著一絲……不確定。
不過一方面是他們還有要事在身,另一方面蘇翎顏也轉向了徐箴言,像是有話要與他說。
所以南宮徹便「依依不捨」的走了。
「本以為你們多麼堅固依偎,怎麼,方才你不僅動也沒敢動,而且連句話都沒敢說?」
蘇翎顏對著徐箴言挑了挑眉,語氣平平的陳述事實。
卻正中徐箴言的要害。
徐家的地位在清遠縣是不低,徐夫子桃李遍地教出來了一個探花郎是一方面。
而另一個很重要的方面,便是徐家足夠的「清」。
正是他們在處事之時這種近乎於無欲則剛的態度,才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雖說今日之事若他真涉及其中,縣丞斷然不會對他如蕭蓮兒那般不留情面。
但他若真的進了那衙門裡走一遭,只怕會被他那位一身清骨傲氣的爹給打個半死以正「家門不幸」。
等徐箴言從臆想之中回過來神兒的時候,蘇翎顏已經走遠了。
她懷裡抱著從學堂里拿出來的書——方才顧宅的下人再去「自首」之前把書給她留了下來。
回到了顧宅。
守門侍衛不見跟在蘇翎顏身後的一眾人,隨口一問。
蘇翎顏也簡單說了說發生的事。
「需要你家顧少爺出面去衙門裡領人麼?」蘇翎顏順帶著問道。
「噢,不必。」
侍衛回答的很簡短。
借縣丞個膽兒,他也不敢動東河郡府的人。
果不其然,另一廂,縣衙。
顧宅的人被好生的請到了雅堂里吃茶消遣。
參與的蕭家眾人則全部被暫時收押大牢。
虧得是蕭家主趕來得及時,使了銀子配上好語氣,又因縣丞不在,底下的人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蕭蓮兒給暫時安排在客堂里,使她免受牢獄之災。
等衙門裡的人了解清楚了來龍去脈,好生將顧宅的人給送走的時候。
蕭蓮兒成功哭暈在了她爹的膝前。
這貨到現在腦子都還沒轉過來彎兒。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受苦受委屈的是她,為何她爹還要責罵她!
一下午,蘇翎顏都待在顧宅里沒出去。
生怕在碰見什麼攔路狗被亂咬一通壞了心情。
可她不找事兒,不代表事兒不會自己找上門開。
天近昏的時候,又有門外的小家僕來報,說有人找她。
蘇翎顏扶額,也是奇了怪了,怎麼現在找她都來了顧宅這裡了?
「來人是誰?」怕有重要的事,她還是問了句。
「靜柔。」
「不見,說我出去了沒回來。」
蘇三妹和吳春花的事兒蘇翎顏還沒去找她們算帳呢。
這靜柔也是個慣會讓人無語到牙疼的主兒。
蘇翎顏可不想放這樣的人進來。
「是。」小家僕未多言,答了話便躬身退了出去。
「什麼?不在!怎麼可能!」
顧宅外,靜柔被這句話隨便打發了的時候,立刻高了分貝。
她又走向了前一步:「你可說清楚了?我是她的嬸嬸啊。」
「都說了蘇姑娘不在,怎麼同她說?」
顧宅的守衛常年泡在東河郡城的風雲罈子里。
就靜柔這點兒唬人詐話的道行,他們還不放在眼裡!
眼見無門,縱然再不甘心,靜柔也只得暫時離開。
該死!
自從吳春花「得了」蘇翎顏和顧宅「所贈」的那個鏤金瑞獸香爐,蘇勤對她的態度明顯好轉了許多。
把那香爐珍之若寶的放在書房裡不說,似乎還念起來了吳春花是自己的原配正宮夫人這件事。
開始了縱容吳春花那個賤人爬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
她是在她哥哥的提點下才來顧宅找蘇翎顏的,而且確定了蘇翎顏現在就在顧宅里。
可她卻不見她!
蘇翎顏那小浪蹄子分明是以為自己飛上了枝頭,就急著和她們撇清關係。
靜柔這樣想著。
哼!
她也不想想,若非是蘇勤,她蘇翎顏能來這清遠縣讀書,能認識那許多人?能有今日!?
靜柔心底憤憤暗罵,手中拳握得緊緊。
不要讓她逮著機會,不然看她不好好收拾那個小浪蹄子!
顧流年是在靜柔走了之後不久回來的。
他聽說了蘇翎顏今日在大街上被人刁難的事,所以一回來急急忙去了蘇翎顏那邊。
蘇翎顏正在房間裡鼓搗香料呢。
顧流年突然一臉鄭重其事的闖進來,倒是嚇了她一跳。
「怎麼了?」蘇翎顏扭頭看了看外面的天,今日顧流年回來得似乎比往常早了那麼一丟丟。
「有什麼事麼?」她問道。
「對不起。」顧流年卻突然說了這三個字。
「啊?」蘇翎顏摸不著頭腦。
好好的幹嘛和她道歉。
是因為這幾天對自己還有些冷淡?
他把蘇山山怎麼樣了?對蘇老大和周秀不利了?
還是他把二爺他們三個怎麼樣了?
……
蘇翎顏的腦海里飛快的閃過各自可能性以充實提前訓練著自己的承受力。
但,顧流年只是抬了頭,微微而謹慎的打量著她,而後再略微低頭,極其輕慢愧疚的說道:「今日中午的事,我……」
他沒再繼續往下說。
蘇翎顏想了想中午發生的事,她感覺自己的腦殼也被卡住了。
所以她就那麼神情失控的盯著顧流年。
顧流年以為她這是生氣了再怪自己,他也沒什麼好的辦法來哄。
索性眼一閉心一橫打算把話給徹底說出來:他把她留在顧宅里養病,其實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和她日久生情來著。
但這兩天他要忙著收尾豐泰郡那邊的事,加上他一直耿耿於懷於蘇翎顏沒認真對待他的話自己跑出去的事。
所以縱然一直有一道聲音告訴他去靠近她,他卻一直壓制著。
卻沒想到,他單方冷戰還沒結束,日也久也沒生出半分情。倒是給她帶來了一些麻煩。
得嘞。
咱承琰君完美發揮著什麼叫做萬事皆往自己身上扛的精神。
雖說他也就對蘇翎顏這樣……
但。
「哈哈哈哈……」
一陣笑聲打斷了他好不容易才醞釀出來的情緒。
顧流年感覺頭上划過了好寬的一排黑線。
「哈哈哈……不行。」蘇翎顏笑得肚子疼,彎腰扶著桌子的邊緣,連連揮手:「我不能忍了,你怎麼好笑,這樣的事都能往自己身上攬。」
而且,他是怎麼會以為自己在生氣的。
蘇翎顏感覺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這次顧流年帶著一眾人架勢十足的來清遠縣。
她還以為他是回歸到了自己的「規範圈子」里去了。
敢情是一直憋著呢。
就好像是一匹大尾巴狼,湊近了之後才發現是只綿羊,還是特別柔順的那種。
「有那麼好笑嗎?」
顧流年陰著臉,默默遞了帕子去給蘇翎顏擦眼角笑出來的淚。
然後牙疼的掩飾著自己的心思險些被戳破的心虛,以及心裡話硬生生憋回去的彆扭。
「不好,不好笑。」蘇翎顏坐下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再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有點受寵若驚。」
她半真半假的信口拈來胡謅了一個由頭,「不過你這捧在手裡捧得也太小心翼翼了點兒。」
顧流年啞然。
「你吃東西了沒?」他急忙轉移話題,不然貌似得被這小丫頭給把心裡話薅出來。
太丟面子了。
「沒。」蘇翎顏識趣兒的搖頭順應話題。
「顧流年,我突然想吃餃子了。」
「不然,我們親自去廚房裡包餃子吧。」
蘇翎顏提議。
正好她也想試一試自己的那些調料之類的。
而且,她也不能總不會做飯吧。
餃子就容易多了。
包起來就行。
「好啊。」顧流年才不會拒絕蘇翎顏的要求呢。
在廚房裡的人調餡料的時候,蘇翎顏偷偷的往裡面放了許多自己空間裡的大料。
之後他們就把廚房裡的都趕了出去。
不過蘇翎顏和顧流年兩個人認真算來都是第一次進廚房做事。
兩人拿個擀麵杖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後。
蘇翎顏從案板上拿來了刀切麵團。
「那個,是要先揉一揉麵團的吧。」顧流年默默提醒。
也是,蘇翎顏正放下菜刀挽了袖子準備揉面。
卻看見顧流年一派要打太極拳的樣子,下盤極穩,力度十足,眼神凌厲,氣勢十足。
得嘞,咱顧大少爺把麵團給當成對演武的對手了……
好不容易兩人把麵團擀成了一池蓮葉般大小極其參差。
然後,兩人又很不遺餘力的把麵團給給捏成了奇葩至極的千奇百怪狀。
一盤餃子包下來,兩人那叫一個累……
不過雖然外形慘不忍睹,但好在。
一,煮熟了。
二,味道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