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阿姐鼓

  被施刑者疼痛難忍，不停地掙扎，於是，人從頭頂上開的那一道口子掙脫出去，人皮就像是衣服一樣，被脫了下來……

  這樣剝人皮，毫不費力。

  壯漢問為什麼水銀，指的應該就是這個……

  

  黑瘦男子一臉認真的搖頭道：「不行，這樣可不行，水銀有毒，被水銀浸過的人皮會發黑，就不能用來做鼓了！」

  「畜生，畜生……快放開她……」我喊得聲音都啞了，他們卻仍舊充耳不聞，揪住啞女的人皮，繼續往下撕扯。

  我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骨頭留下兩根，做鼓槌，要手骨，不要腳骨……」我隱隱聽到有人喊。

  我再睜開眼時，人皮已被割下，啞女的屍體不知道哪裡去了，他們仍在忙碌著，四名壯漢兩人在做鼓架，另兩人在做鼓身，一旁有人在調顏料，似乎是準備描畫鼓身。

  而最裡面的周瑋，正拿石灰往人皮身上塗抹，一邊抹塗，一邊用木棒敲打人皮。

  塗石灰是要吸乾人皮上的水分，而敲打人皮，是為了讓它不那麼硬，這樣才方便下一步操作……

  此時的我，早已經麻木了，我對人性之惡，有很深刻的了解，但是我發現我還是膚淺了，人性之惡，竟至如此！做術士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絕望。

  等到我再次睜開眼時，周瑋，四名壯漢以及畫師都通通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鼓架上的那面鼓。

  撲通——我跪了下來，看著眼前妖艷的鼓，我心中滿是愧疚「對不起，對不起！」我喃喃地說著，仿佛是因為自己的無能，未能救下啞女一樣。

  而事情上，這事發生在數百年前，甚至更早，我所見到的，不過是啞女怨念的回放罷了！

  三個字跳入了我的腦海里——阿姐鼓。

  阿姐鼓，邪教最為可怕的法器之一，做法是找一位未經人事的女子，這個女子最好是啞巴，因為它們崇尚開口金氣散，開口說過話的女子，用來做阿姐鼓的效果就沒有那麼好了！

  尋找到目標之後，迅速地剝下女子人皮，蒙在鼓上。一般要求阿姐鼓製成，人仍未死才是上等的阿姐鼓，這樣的阿姐鼓，擁有非凡的靈氣，每一擊，都能叩動天地神靈。

  咚！咚！咚……

  阿姐鼓並無動靜，我的心裡卻響起鼓聲。

  這是退堂鼓。

  我退出了石室，抬頭望去，石室的門緩緩關上了，在只剩下一道門縫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依柔，她就站在阿姐鼓的身邊，神色複雜地往外張望。

  我想問問依柔是怎麼一回事，還是忍住了，轉身往大門走去，一陣風吹來，我激稜稜地 打了一個寒戰，這才發現自己早已經全身濕透。

  當我推門而出的時候，一輛車衝到我的面前，差點撞上我，柯心宜，冬梅等人見到我時，都嚇了一大跳，柯心宜撲上來抱住我哭喊道：「師父，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我一臉無辜地道：「柯心宜，我有說我要去死嗎？」

  「師父你……」柯心宜驚魂未定地看向我：「師父，你沒事嗎？」

  冬梅趕緊遞過來紙巾道：「擦一擦，擦一擦，魏術，你怎麼搞的啊，七竅流血，實在是有夠嚇人的！真的沒事嗎？」

  「有事的話，還能跟你們在這裡聊天嗎？」我接過紙巾，擦拭臉上的血，好嘛，都已經乾涸，擦不掉了。

  「走吧！」我道：「先回去！」

  上了車，柯心宜緊緊地抓住我的手道：「我找不到師父你，就感覺不對勁，就叫上會長，按照夢中的記憶找來了這裡，沒想到還真有這麼一幢古宅院，宅院裡又恰好有一間石室！」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這是夢嗎？」我無語道：「阿周你也見了，石室你也看到了，這一切都是真的，比真的都真！」

  「可是……」

  「別可是了！」我道：「我來告訴你吧，我們失去的那十一個鍾，是被阿姐鼓的鼓聲所影響了……」

  聽到阿姐鼓三個字，冬梅手裡的方向盤一歪，撞向路邊的石墩，冬梅反應過來，猛踩剎車，也沒有將車剎住，小車撞在石墩上，整個車頭都被撞得陷了進去。

  「阿姐鼓！」冬梅回頭看向我道：「魏術你是說，古宅里有一面阿姐鼓？」

  「是的！」我點頭道：「我為什麼七竅流血，就是被阿姐鼓的鼓聲震的！而且在前一天，阿姐鼓的鼓聲讓我和柯心宜丟了十一個鐘的時間……」

  「還有！」我接著道：「我在阿姐鼓所在的石室里，見到了依柔……她——應該是阿姐鼓的奴僕……」

  「那曾志高與阿周……估計是凶多吉少了！」冬梅像是自言而語一般道。

  我問冬梅：「會長，你知道阿姐鼓？」

  冬梅點頭道：「沙市道傳協會成立的第一天，上頭的人就告訴過我，說在元末的時候，有一位後來投靠陳友諒的叫做喬山貓的將軍（也就是被魏術你斬殺的那隻銅甲屍）在起事之初連連戰敗，退到沙市的時候，已經是窮途末路了，這時候，他手裡的一名謀士告訴他，他如果想要成大事的話，就在製做一面阿姐鼓，有阿姐鼓溝通天地的能力激盪將士之心，無往而不利！」

  「喬山貓聽了這位謀士的話，他找來人，做了一面阿姐鼓，果然，在擁有了阿姐鼓之後，他手下的士兵聽到鼓聲一起，立即不要命一般往前衝殺！」

  「如此一來，喬山貓的勢力越來越大，終於引起了陳友諒的注意，派人來招安，而來招安喬山貓的是羅貫中，沒錯，正是寫《三國演義》的羅貫中，那時候的羅貫中，是陳友諒的幕僚……」

  聽到這裡，我不覺愕然，《三國演義》我是看過的，其中的謀略詭詐之道，老實人看個三五遍也得變成老狐狸，是以才會留下少不看水滸，老不看三國的俗語。

  而寫下《三國演義》的羅貫中，腹中謀略可想而知，以他之能，竟然也救不了陳友諒，可見這天下的事，都是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