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爺和靜蘭的前緣

  老夫人安排了一頓飯，本意是想撮合冷皓辰和蘇婉清，卻因為貪吃誤事，不僅沒有讓二人互生好感，更是讓三孫子不痛快。但是，老夫人也確實享受了美食的樂趣。一連好幾天，她都纏著蘇婉清給她做好吃的，而且逢人就說，自己遇到了一個堪比大廚的好孫媳。

  蘇婉清也非常積極配合老夫人的食慾，什麼蛋撻、泡芙、薯片等現代大眾零食，都被她拿出來獻寶，哄的老夫人每天都是眉開眼笑的，好不自在。

  蘇婉清心裡非常清楚，如今她和蘇府處境堪憂，隨時可能被冷皓辰報復，甚至牽連滿門。如果想要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必須依靠老夫人的幫助，她必須抓住老夫人這顆大樹。好在老夫人性子很隨和，又蠻喜歡她，或者說老夫人和她很對脾氣，二人相處還是非常的愉快。她現在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了哄老夫人開心上，其次才是探尋冷皓辰復仇的原因。

  午後，烈日當頭，老夫人睡醒了午覺，也不能冒著酷暑出去散步，只能悶在松鶴齋里，心情特別的差。

  

  蘇婉清不失時機的端來一碗碎冰，然後當著老夫人面兒，在碎冰上面澆了西瓜汁、蜂蜜、紅豆泥等美食，然後送到老夫人面前說：「奶奶，今天天氣熱，這個是消暑的絕品。」

  老夫人知道蘇婉清的手藝，她送來的吃食一定是人間美味，想都別想就舀起一大勺，吃進了嘴裡。

  蘇婉清看著老夫人久久不說話，隱隱有些擔心，老夫人畢竟六十多歲了，怕適應不了這種太涼的食物。

  「是不是太冰了？奶奶，要是覺得不行，咱就不吃這個了。」蘇婉清生怕老夫人吃不慣。

  蘇婉清想拿走老夫人面前的翡翠碗，老夫人立馬急了，「別，別拿走。太好吃了，又清涼，又爽口。我要吃，太好了。」

  「奶奶，那你剛才什麼表情，看上去好像不喜歡。都沒有給我五分好評。」蘇婉清撇了撇嘴。

  「我什麼表情，喜歡的表情嘛。第一次吃這東西，太吃驚了，忘了給你好評，奶奶現在就給，五分。」老夫人孩子氣般的說，這五分好評的語言是蘇婉清叫她的，似乎還很受用。

  「靜蘭，你們幾個也來吃，我做的很多。天氣太熱了，吃一些爽爽口。」蘇婉清招呼屋裡的大丫鬟和小丫鬟一起過來，幾個丫鬟都是有眼力價，雖然饞的不得了，卻不敢有絲毫的逾矩。

  老夫人倒是發話了，「你們都吃一點兒，婉清丫頭的手藝著實是好，不吃一輩子後悔。再說了，我老太婆一個人吃不香，大家一起吃才能討論。」

  「是啊，你們都過來吃一點吧，老夫人發話，誰敢不聽？」蘇婉清招呼著幾個人，並用普通瓷碗又做了幾份，當然還有她自己的一碗。

  「還有剩呢。」幾個人都吃的飽飽的，但是也沒有全部吃完。

  靜蘭眼珠一轉，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您是吃的美極了，可是三爺還吃到呢！剛才您午睡的時候，三爺剛從外面回來，這毒日頭曬過，若是能吃下一碗，定然是神清氣爽。」

  「好極了。婉清，你做一份兒，給你丈夫送去，保管他喜歡。」老夫人暗暗給了靜蘭一個讚嘆的眼神，蘇婉清頓時鬱悶，什麼破丈夫啊？她才沒有承認呢！

  蘇婉清絕不想這個時候去冷皓辰那裡碰釘子，但也不能公然違抗老夫人的意思，她仔細想了想，說：「奶奶，這東西雖然爽口，卻是由碎冰做成，若是端去三爺那裡，怕是還沒有走到，就都化成水了，味道肯定也會大打折扣。」

  「那倒也是。」老夫人低眉思索。

  靜蘭雖然知道蘇婉清是不願意出，故意找的藉口，可是這個藉口卻合情合理。

  屋子裡沉寂了片刻後，靜蘭開口，打破了暫時的平靜。「老夫人，不如請三爺過來這裡，此等美味，老夫人怎能獨享，還是和三爺分享比較好。」

  「靜蘭言之有理，快把我的三孫子給我叫來。」老夫人挺高興的，吃了美食，又能給孫子和孫媳製造機會，她簡直樂開了花。

  靜蘭不顧外面的毒日頭，一路小跑，就當了三爺冷皓辰的書房。只要能撮合三爺和蘇姨娘，老夫人就會高興，老夫人高興了，她靜蘭就能跟著高興。這就是靜蘭，一個忠心耿耿的大丫鬟，一個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善良之人。

  四年前，靜蘭還是個無憂無慮的二八年華的少女，家裡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有田有地，日子過的也算小康，卻天降橫禍，奪走了這一切。

  靜蘭有個一向本分的大哥，他那一年十八歲，也快要娶妻了。不知為何沾染了賭癮，不僅把家裡的財產田地都輸光了，還把靜蘭也輸給了青樓老闆的馬祥東。

  父親氣死，母親被逼債的人打死，大哥逃跑，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眼看著靜蘭也要被馬祥東抓出青樓了，竟然趕巧讓老夫人給遇見了。

  老夫人半年都難得出府一次，那天也是天氣爽朗，二孫子陪著她去閒逛。

  老夫人心地善良，二孫子冷皓楓也是嫉惡如仇。他們救下了靜蘭，並帶回了將軍府。那馬祥東知道將軍府得罪不起，不敢過來找茬，靜蘭算是得了安生。

  老夫人把靜蘭安在自己身邊，成了親信的大丫鬟。而二爺冷皓楓也明里暗裡的照應，情竇初開的靜蘭芳心暗許，冷皓楓也喜歡靜蘭。

  可是，靜蘭心裡很明白，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嫁給冷皓楓這樣的將軍府二爺做正妻，只能做個小妾，能追隨二爺冷皓楓一輩子，便是上天對她最大的眷顧了。

  也就半年多，冷皓楓被家裡安排，要娶個門當戶對的官宦千金周雅竹為妻。靜蘭雖然為這事情夜夜落淚，表面卻故作堅強。冷皓楓也安慰她，只要去了正妻半年後，就可以納她為妾，也算是給了正妻面子。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冷皓楓剛剛拜了堂，還沒有入洞房，便被一道聖旨，送去了邊關打仗，而後傳來的就是陣亡的噩耗。

  將軍府二爺戰死沙場，這可不是小事情。她靜蘭只是個丫鬟，雖然心如刀絞，悲痛欲絕，但是她還必須打起精神來照顧老夫人、安撫二少奶奶周雅竹。

  靜蘭本想就此了結了自己，雖心愛的人共赴黃泉，可是卻被老夫人及時阻止了。老夫人跟她講了很多。老夫人雖然是將軍府地位最高的女人，卻看著丈夫戰死，小叔子戰死，兒子戰死，現在又是孫子戰死，她心裡的苦遠勝於她。

  靜蘭至此也明白，老夫人表面看上去是個頑童，面上嬉笑，但心裡的苦無人知曉。現在老夫人好不容易喜歡蘇婉清，真真正正的喜歡，她一定要幫老夫人這個忙，竭力撮合三爺和蘇婉清，算是報答老夫人的大恩，也算是替九泉之下的愛人來盡孝。

  蘇婉清是老夫人的親信大丫鬟，深得老夫人的喜愛，想要見冷皓辰這個將軍府的當家三爺，也不算是什麼難事，小廝都會乖乖的稟告。至於冷皓辰，一向都很孝順，自然也不會駁了自己奶奶的面子。

  靜蘭是個聰明人，她自然不會說是請三爺去品嘗蘇姨娘的冷飲，只說是老夫人想他了，想讓他去松鶴齋小坐一會兒。

  靜蘭聰明，冷皓辰也不傻，他猜出自家奶奶又在想什麼了，不禁皺了皺眉頭。但還是不忍心讓老人家失望，只能對靜蘭說：「好吧，我這就過去給奶奶請安。」

  「三爺孝順，人盡皆知。老夫人見了您當然樂得合不攏嘴呢。」靜蘭就知道這個三爺即使猜出了什麼，也一定會去看老夫人。

  「靜蘭，老夫人的大壽就快到了，這兩天就該著手置辦些東西了，你看如何操辦？」路上，冷皓辰問道。

  「就看三爺的意思是大辦，還是小辦？」靜蘭問道，這大辦有大辦的路數，小辦有小辦的方法。

  冷皓辰不假思索，直接說道：「自然是大辦，一定要辦的風光，辦的熱鬧。雖然今年奶奶過六十二的壽辰，不是整生。但是奶奶這幾年的壽宴都不願意辦，這一次難得奶奶有這個意思，自然要隆重一些，將軍府不缺銀子，最重要的是奶奶高興。」

  「靜蘭明白。」靜蘭此時已經有了大辦的路數，之前老夫人說什麼不願意過生日，怕自己老一歲，都是藉口。靜蘭知道，老夫人是怕喜慶的日子裡，會想起自己已故的親人。尤其沒回老夫人看見憂鬱的周雅竹，都會心情很差。當然，她也很同情周雅竹，周家其實很想把這個守活寡的女兒給接回家，但周雅竹都拒絕了。

  「回頭我會給你個名單，這次大辦，一定免不得請來些客人。至於採買這些，你也斟酌一番，也可以和郭大年商量。總之，要辦的好，不能出任何紕漏，要讓奶奶高興。」冷皓辰說著，二人就到了松鶴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