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大拇指骨頭

  斷了大拇指骨頭

  我多病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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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爸年輕的時候身體很好的，從六十歲以後的這十幾年來，先是摔斷了小腿，等腿接好，拿掉了鋼筋，卻又發現膽結石很嚴重。

  他是個堅強的人，聽人說膽結石是最痛的了，可我們沒有聽他叫過疼。等到他整個人都發黃了，他才讓媽媽打電話給我，叫我帶她去看醫生。我趕忙從蘇州趕到浙江老家，帶他去專科醫院住院動手術，把整個膽給割掉了。其實，那時候膽已經爛掉了，割下來的只是碎片。醫生告訴我說：「如果晚一個星期來醫院動手術的話，就沒救了。

  就這樣救活的我爸爸，就更是個病央子了。

  後來，他又在坐車的時候後背受傷，坐不好，睡也不好。有次坐車去山裡趕圩賣菜苗子，連肚子裡的腸子也給振得打了結，吃不了，也拉不了，痛苦不堪。

  等這些都好了，他還是逞強幹農活，在收曬穀子的時候，弄斷了大拇指的骨頭。

  不僅僅是這些，他因為腿腳受過傷，走路有些不方便，常常在田頭摔跤，有一次還摔進溪水裡，好在過路的人救了他，不然都淹死了。

  水滿的時候，爸爸常常滑下池塘。我小時候也常常滑到這個象鍋似的小池塘里。冬天池塘的水很少，等田裡動起來時，水就會和田裡的水一樣滿滿的。

  爸爸還有幾次在澆菜的時候滑進了池塘里。我後來把所有的田都給了別人種，強迫他不許種田。可菜地仍舊種著，他還是要遇到危險，我就吩咐媽媽，不讓他去地里幹活，真的要去也讓媽媽跟著。

  媽媽的菜地里種了很多菜，菜地邊上的小墳山，是我童年時玩耍的好地方，現在的夢裡也常常出現這個山墩。

  還有那條路是我家去菜地去學校的必經之路，也是常常出現在我夢境裡的地方。這爬滿藤的牆在童年看來是很高的，現在發覺它怎麼變矮了？

  在童年的記憶里，長長的小弄巷，現在也感覺變短了許多。

  很久沒有看見過米仁了，小時候常常把它連殼一起采來，用針線穿起來，當作項鍊手鍊來戴，會打磨得很光滑，很有意思。

  菜地邊的乾枯的藤蔓，還有一些棕櫚樹。記憶中在這裡曾經摔疼過，是住這裡的叔叔扶我起來的，所以對扶我起來的叔叔記憶很深。

  枯藤裡面露著些許新葉，生命的跡象讓人不禁欣喜振奮。

  現在，我爸爸每當有一點點的小感冒，就會很嚇人，隨時都會有生命的危險。

  記得大前年，我帶他到蘇州小住，起夜時在樓梯口摔了一跤。第二天早上就發覺他發燒得糊裡糊塗，在大白天的時候也會說夢話。我把他從床上叫起來吃飯的時候，他看著我說：

  「我先吃飯，抓好的麻將牌就由你來打。」

  還問我：

  「有胡到嗎？抓到的四個財神要翻開給人家看過了才有用。」

  餵好飯後，他說：

  「我去上個廁所，牌還是你來打。」

  我要扶他往床外下床，他卻說：

  「這邊過不去的，我往那邊出去。」

  他甩開我的手，要往床裡面下床，我被他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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