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完勝，我會留在這裡

  蘇爾寒接住聖旨，半信半疑的展開，上面寫的果然跟男人給予的承諾一致：只要叛軍丟下兵器，脫下戰袍，各自回家，朝廷將永不追究他們造反的責任和罪過。

  聖旨下方還蓋有皇帝的玉璽印章。

  說真的啊？一時間，將士們都有些心動。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就算叛軍還能打，但大勢已去，翻盤太難，而且，既然這個男人已經公開表示要阻止這場戰爭，叛軍基本上就沒有了勝算。

  如果有機會脫罪，恢復自由，回歸家園，他們還要白白送命嗎？

  「這個夜中天不過是黃毛小兒，」蘇爾寒還是哼哼，「他說的話能信？」

  眾將領於是又面露警惕，紛紛點頭。

  「不是還有我嗎。」男人道，「接下來，我會待在黑月，直到這一切徹底平息，還東部百姓一個公道為止。如此，你們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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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沉默，蘇爾寒沉默。

  確實，這個男人說出的話，從來不曾食言。

  「也許你會破例呢。」蘇爾寒實在很討厭這種一切都被這個男人控制在手心裡的感覺，「也許你這一次會說謊，欺騙我們放下兵器後就流血千里。」

  「如果我想殺人，我會親自動手。」男人淡淡的道，「用甜言蜜語欺騙對手放下兵器、而後將對手屠殺殆盡，不過是弱者所為，我不屑為之。」

  這個理由，基本上得到了叛軍將領們的認同。

  蘇爾寒還是冷笑：「說得是好聽，但，誰知道你會不會這麼做，又做不做得到。」

  男人顯然不喜歡囉嗦，也不喜歡勉強別人，面對蘇爾寒的再次質疑和為難，他不再解釋，只是淡淡的道：「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信或不信，選擇權在你。」

  「還有，」他頓了頓，「我已經讓人告訴申東牙，說你已經選擇了顧全大局，放下屠刀，回歸故園。最遲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申東牙一定會投降。」

  「你，你果然會撒謊。」蘇爾寒指著他，「剛剛還說一言九鼎，就你這樣，還想讓本將軍信你？」

  男人卻是不再說話了。

  他是來談和的，不是來求和的，他不會為自己辯解。

  蘇爾寒很想殺了這個男人。眼下大概也是他平生唯一一次可以殺掉這個男人的機會了，那麼，他要殺嗎？

  他有些糾結。

  男人等了一會，不見他回答，轉身就走：「我還有要忙，告辭。」

  眾將領險些從馬背上掉下來：喂，現在是什麼狀況啊，你說走就走，當他們是死的？

  他們看向蘇爾寒。

  蘇爾寒下意識的道：「攔住他。」

  眾將領立刻上前，將男人圍住和攔住。

  男人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將領：「你們，真的要與我為敵嗎？」

  他的身上，每一根毫髮，每一個毛孔，慢慢的散發出殺氣，並不強烈，卻如同正在變暗的夜色，將所有人籠罩起來。

  眾將領都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男人的意思很明顯，再攔著他就是與他為敵，不想與他的為敵的，滾一邊去。

  他們，真的要與這個男人為敵嗎？

  眾人又看向蘇爾寒。

  蘇爾寒黑著臉。他的身後有將近十萬大軍，他的身側有數十名將領，無論如何都足夠殺掉這個男人了，但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猶豫？

  嗖——

  男人慢慢的拔刀，刀身映出男人的身影，宛如黑夜來臨。

  眾將領心裡又是一寒，再次看向蘇爾寒，等著蘇爾寒最後的決定。

  蘇爾寒的心裡，天人交戰，「不甘心」的感覺在折磨著他。

  男人大手猛然一揮，刀光閃過。

  眾將領的臉色全變了，心裡只有一念頭：完了！

  同時，「我接受」的聲音也響起來，蘇爾寒心頭一緊，這三個字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他心裡竟然只有一個念頭：但願他說得還不晚！

  「不愧是蘇將軍。」男人並沒有傷任何人，聽了此話便收刀回鞘，轉過身來，微笑，「那麼，就請蘇將軍帶頭，丟掉兵器，解下戰袍，要麼隨我去見皇上，小酌幾杯，要麼就即刻趕回故園去吧。」

  眾將領長長的鬆了口氣，而後皆是一臉爆汗：這……也太快了吧？

  之前雙方還要死要活的，轉眼間就要化干戈為玉帛？連個過度和矜持都沒有？

  哎，連裝都不裝一下就繳械解甲，感覺很不好意思啊……

  咚——蘇爾寒很是乾脆，躍下馬背，將手中的兵器一丟，而後開始解盔甲。

  眾將領面面相覷後，也紛紛下馬，向蘇爾寒學習。

  傳令官一看這情形，也不含糊，迅速後奔，向全軍傳達蘇爾寒沒有說出口的命令。

  有年輕將領脫下戰袍後，試探的問那個男人：「請問，我可以回家了嗎？」

  他去年剛成親，嬌妻準備生產，他想回去陪嬌妻。

  男人道：「可以。」

  年輕將領臉上一喜，卻還是要再試探：「我、我騎著這匹馬回去，可以嗎？」

  「可以。」

  「我真的就這樣走了啊？」

  「可以。」

  年輕將領看向蘇爾寒。

  蘇爾寒嘆氣：「你走吧。」

  年輕將領大喜，沖其他人抱了抱拳：「各位兄弟，我娘子要生產了，還請各位有空到我家裡喝兩杯。」

  而後他就拍馬，疾馳而去，沒有任何人阻攔，也沒有任何人對他暗下毒手。

  他一走，出於各種理由而不想留在這裡的將士們也紛紛離開，觸目所及，人影越來越少，地面上的兵器和戰袍卻是越堆越多。

  蘇爾寒看著這滿地的狼藉，忽然覺得自己參與的這場兵變宛如一場鬧劇。

  「走，帶我去見夜中天，我要看看他說話算不算數。」他惡狠狠的瞪著那個男人道，「你說過你會還東部百姓一個公道，我要親眼看你做不做得到，做不到的話，就算我們的族人死絕，也絕對不會放過夜家。」

  「很好。」男人轉身就走，「跟我來。」

  其他還沒有離開的將領猶豫了一下，趕緊也跟上去，他們擔心蘇將軍的安危，擔心夜家說話是否算數，但最重要的，他們對那個男人很有興趣。

  男人大步走在前頭，將領們跟在他的身後，心裡有點奇怪：難道他要走到霧陽城不成？

  哪料到才走了沒多遠，旁邊的樹林裡忽然就竄出一道瘦小的人影，以疾風般的速度撲進男人的懷裡，抱住他，尖叫：「主人，您終於回來了，吱吱想死主人了。」

  眾將領：「……」

  這又是什麼情況？

  「我沒事，咱們回去吧。」男人摸了摸吱吱的腦袋，「接下來沒有仗要打，咱們可以過舒服日子了。」

  「好哦好哦。」吱吱放開主人，手舞足蹈，不斷轉圈，「吱吱想睡軟軟的床，想吃好吃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