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蒼與灰，宿命的對決（十二）

  奧爾迪涅依舊在出劍，每次出劍都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長而堅硬的弧線，然後攜帶著萬鈞之力直直刺出，讓人無從把握落點。或許可以把握落點之時，就是勝負分明之時，克洛勝，黎恩負。

  黎恩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的心境卻越來越澄澈空明，空明到了連奧爾迪涅的劍影都無法留下痕跡的地步。

  痕跡完全消失的一刻，瓦利瑪的動作突然一變。

  不再去捕捉奧爾迪涅的雙劍，而是將太刀放在適當的位置，仿佛這樣就能等到奧爾迪涅的雙劍。

  結果還真就給黎恩等到了。

  一聲讓人血脈僨張的撞擊，瓦利瑪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震顫著倒飛。看似吃虧，實則大賺，黎恩終於找到了破解克洛「終結十字」的方法。

  不跟隨克洛那連自己都無法掌控的節奏，用自己的節奏去碰撞，去干擾，去主宰戰局。

  旁若無人，我的舞台我做主。

  此之為無人，無人唯我。

  這一式曾被克洛以雙頭劍變雙劍的突兀切換所破解，這一次結果又會如何呢？

  

  與兩人初次交手恰恰相反，無往不利的雙劍無法突破黎恩的無人之境。

  儘管每一次刀劍碰撞瓦利瑪都在後退，儘管奧爾迪涅的雙劍還是那般迅捷無倫，難以捉摸，可是戰鬥的節奏確確實實改變了，克洛失去了先前運轉自如的感覺。

  「糟糕了。」克洛眉頭漸漸皺起。

  自家人知自家事，此次的大展神威是建立在靈力的劇烈消耗之下，不能持久，如果能一舉將黎恩擊潰還好，如果不能，等到後力不濟，被壓著打的就該輪到他自己了。

  「你不反擊嗎？」克洛一邊挑釁，一邊加快了攻擊速度，每一次攻擊都拉出一道幻影，瓦利瑪的身邊到處都是雙劍的鋒芒。

  「這就來了。」黎恩呵呵一笑，被壓制了這麼長時間，也是時候回敬了。

  一點寒光閃過，隨後空氣爆裂，響起一連串轟鳴，宛若炸雷。

  每一次轟鳴，瓦利瑪身邊的劍光就消失一些，每一次炸響，奧爾迪涅的身體就震顫一次。

  螺旋、疾風、殘月、森羅、無想五型合力——斬艦刀·雷光斬！

  克洛操縱奧爾迪涅向後退去，四散的劍氣迅速往雙劍上聚攏，為雪亮的雙劍鍍上一層蒼藍的氤氳。

  黎恩知道克洛是要再來一次硬碰硬，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斬艦刀之中，靈力的光輝徹底將斬艦刀吞沒。

  空氣里一陣靜默，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碰撞。

  仿佛是為了烘托這種氣氛，《煌魔城》外的血色陰雲更加低沉，整個《緋紅王座》也瀰漫起了一絲淡淡的血霧。

  血霧之中，兩人無動於衷，眼中只剩下對手手中的刀與劍。

  血霧被戰意破開。

  血霧的一端，那一把看不清真容的斬艦刀遙指奧爾迪涅的胸口，好像要將它切成兩半般霸道。

  視線之中，呼嘯的靈力伴隨著刀風勾勒出一個獨特的形狀。

  既美麗，又危險。

  僅僅是一個起手，就讓克洛覺得渾身刺痛，也讓他確定了，這一刀絕不尋常。

  克洛大喝一聲，振奮劍氣，鼓盪靈力，雙劍合一化作一道流光沖了上來，直逼太刀的鋒芒。

  劍鋒上的氤氳之氣，徹底凝結成實質，恰似一條燦爛星河——這是「終結」之河，是克洛經歷了與黎恩之戰後所收穫的經驗，是受過莉安娜指點後所得到的成長，是他雙劍術的真正最強一擊。

  這一擊，徹底「終結」之名名副其實。

  星河顯現之時，黎恩的氣勢同樣攀升到了巔峰。

  「到達吧，雲耀的高度！」

  斬艦刀落下，斬裂星河——斬艦刀·雲耀之太刀！

  雲耀，指揮刀的速度。

  一次呼吸的時間稱為「分」，「分」的八分之一稱為「秒」，「秒」的十分之一稱為「系」，「系」的十分之一稱為「忽」，「忽」的十分之一稱為「毫」，「毫」的十分之一稱為「雲耀」——即「雲耀」是一次呼吸的時間的1/80000。

  這是人類之身絕無可能達到的高度，也是每一位用刀之人夢寐以求的境界。

  這一刀，黎恩沒有用上八葉的任何一型，沒有用上任何的技巧，憑藉的只是自提刀之日起，每天毫不間斷的揮刀練習，已經徹底深入骨髓無分彼此的本能。

  經歷了與馬克邦的一場拼死一戰，黎恩對於所有用刀之人的基礎又有了更深刻的領悟。單以揮刀而言，他已經達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什麼時候「近乎」去掉了，黎恩就能成就《劍聖》，或許那個時候，「雲耀」就不再是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

  「終結之星河」，「雲耀之太刀」，象徵著兩人的力量，證明兩人的成長，蘊含了兩人信念的一擊終於碰撞。

  沒有聲音，兩人碰撞的地帶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以至於聲音無法傳播。

  沒有影像，呼嘯的靈力沖天而起，阻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有的只是那股讓人心驚膽戰，連下方激鬥的兩位最強都為之側目的慘烈氣勢。

  與氣勢同在的還有強大的劍氣與刀風咬合交錯，朝著四面八方撲來。

  蘿拉與莎拉兩大高手雙雙搶出，各自施展戰技抵擋餘波。

  趁此機會，薇塔撐開靈力護盾，將身邊眾人護持在內，不愧網友所贈的「神隊友」之名。

  另一側的凱恩公爵就沒那麼好運了，臨時建造的高台本就談不上多麼牢固，被這種人外等級的餘波一衝，登時四分五裂。

  多虧了《緋之騎神》所在之處本就是《緋紅王座》的最高處，凱恩本人所在的木台又有二到三層樓的高度，才避免了餘波的直接衝擊，而凱恩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也讓他擁有了還算不錯的身手，最終勉強化解了下墜的力道，沒有因此受傷或者喪命。

  只不過下墜的姿勢非常狼狽，真是應了那句話，脫了毛的鳳凰不如雞，更何況他還不是鳳凰，只是火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