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第406章

  「沈大公子！」

  微醺的沈浪在去秀娘院子的途中，被迎面而來的蘇念瑾叫住了。

  自己想見的人正緩緩向自己走來，步步生蓮，沈浪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什麼劈了一樣，躁動得不行。

  蘇念瑾走到沈浪身前，一股酒氣撲來，她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沈浪見狀，趕緊將自己手中的酒罈子藏在身後，就像小時候，自己偷吃東西，被娘抓住，極力撇清跟自己的關係一樣。

  為了掩蓋自己突兀的舉動，沈浪開口問道，「蘇掌柜，你出來散步啊……」

  蘇念瑾笑了笑，「二當家很擔心你，怕你喝多了酒傷身，所以讓我過來請你去他院子用晚膳……」

  「二弟老是做多餘的事。」沈浪埋怨的說著，可心裡卻因為蘇念瑾來找自己而雀躍不已。

  蘇念瑾跟沈浪並排走著，沈浪的嘴裡卻還在嘀咕著，「蘇掌柜怎麼也跟著二弟瞎鬧。」

  「聽二當家的說，是因為我帶了建安候世子上了岐山，才使得沈大公子想起了不好的往事，借酒澆愁。」蘇念瑾轉頭看向沈浪的側顏，「給沈大公子添麻煩了……」

  蘇念瑾心想，二當家會讓自己來找沈浪，或許因為自己是客人吧？畢竟主人總是會給客人留面嘛。

  注意到蘇念瑾投過來的目光，沈浪的表情變得很不自然，「蘇掌柜，我發現你說話有個不好的習慣……」

  「不好的習慣？」

  沈浪和蘇念瑾站得很近，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長睫毛隨著她說話擺動。

  沈浪的目光過於熱切，讓蘇念瑾心驚了一下，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一點和沈浪的距離，「沈大公子？」

  蘇念瑾的舉動讓沈浪的眸光暗了暗，「抱歉，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沈浪的神情恢復了往常，讓蘇念瑾以為剛剛熱切的眼神只是自己的錯覺。「沈大公子，你喝醉了嗎？你要是太累的話，要不回去歇著？」

  「喝醉了嗎？」沈浪喃喃自語道，他倒是希望自己喝醉了，可是腦袋一片清明，怎麼可能稱得上是醉了呢？「蘇掌柜，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討厭朝廷命官嗎？」

  蘇念瑾愣了，這讓自己如何回答是好啊？

  可是沈浪並不想知道蘇念瑾的答案，還沒等她回答，他又問道，「你知道管理西北這一片的巡撫是誰嗎？」

  蘇念瑾疑惑的搖了搖頭。

  「他姓陳，叫陳涌，原本是西北這一帶的惡霸，靠搶劫發了財，然後捐了一個官。也不知道他搭上了哪路神仙，官越做越大，一個文盲，大字不識一個，竟然成了西北巡撫。」

  蘇念瑾也聽過當今的朝廷買官賣官猖獗，但是沒想到會離譜到這種程度。「一個惡霸竟然成了巡撫，這簡直太荒謬了。」

  「陳涌當上了巡撫過後，就一直看我和二弟不順眼，想盡辦法找我們的麻煩，後來還聯合這一帶的官員陷害我們兄弟倆。」

  沈浪停下腳步，看著蘇念瑾說道，「之前你不是說官分好官和壞官嗎？先鎮國將軍傅恆一身正氣，兢兢業業為大夏守衛西北邊關幾十年，不管是朝廷還是百姓，大家都誇他，他是好官吧？」

  「嗯？」蘇念瑾眉頭皺了皺，「先鎮國將軍的事我聽到的不多，不過他的兒子，昧了我一座宅子。」

  蘇念瑾的話讓沈浪始料未及，他愣了一下，「蘇掌柜的買賣，做的還真是廣啊！」

  「我從未想過要跟傅家做生意，是他殺了我的人，吞了我的宅子後，我才追查到的。」蘇念瑾有點無奈的說道。「總之，這些都是小事。」

  蘇念瑾望向沈浪，「你提到先鎮國將軍，是他對你做了什麼嗎？」

  沈浪抿抿嘴，「陳涌設計陷害了我以後，我就想來找這位名氣和官位都很大的鎮國將軍主持公道。原以為他會明察秋毫，為我做主。哪知道他冷眼旁觀，看著我們被陳涌殘害……最後落地為寇，成了山賊……」

  「大夏這些當官的是得好好整治整治了……」蘇念瑾嘆了一口氣，「但願以後會有人站出來，還給大夏的百姓一片清明……」

  「就算後繼位者整頓了朝廷又怎樣？」沈浪摸著自己臉上的傷疤，「那些因為這些人的迫害而喪命的人，永遠回不來了。」

  沈浪的表情十分痛苦，這麼久了，他還是沒辦法忘記他的妻兒慘死在陳涌手下的痛苦。

  面對這樣脆弱的沈浪，蘇念瑾有點慌神，她很理解沈浪的心情，但卻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起了憐憫之心的蘇念瑾猶豫一番後，開口道，「沈大公子，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沈浪抬眼看向蘇念瑾。

  「其實以前我是在挨著江南邊上的一個小縣城裡長大的，我家是做買賣的，因為有誠信，所以在小縣城裡有不少產業，日子過得非常滋潤。」

  蘇念瑾平靜的敘述道，「在我十六歲那年，家父不幸離世，母親和兄長也因為不堪流言而自盡了。突然間，家裡就剩下我和幼弟兩個人相依為命。本以為老天對我已經夠殘忍的了，可是在不久後的一天夜裡，府上突然來了幾個黑衣人，他們出手就要人命，蘇府上下幾十口人全部遭到了毒手，只有我和我的一個貼身丫鬟僥倖活了下來。」

  沈浪驚訝的看著蘇念瑾，他沒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還有比他還有悲慘的經歷。

  可是看著平靜的她，他甚至在懷疑蘇念瑾是不是故意編造了這些事來安慰他。

  「我爹娘不像我，是個性格溫和的人，幾乎不與人結怨。」蘇念瑾繼續說道，「沈大公子，你知道我蘇家被滅門是誰做的嗎？」

  「……是誰？」

  「是一個素未謀面的高官家的千金。」蘇念瑾苦笑著說道，「因為一個滑稽可笑的理由，就派人滅了我家滿門，她甚至都沒見過我們，只不過是心血來潮的一句話，就要了我蘇家幾十條人命，害得我有家不能回，只能東多西藏的生活。」

  「你心裡一定很苦吧？」

  沈浪看著蘇念瑾，心中湧出一股想要將眼前的這個可憐人兒擁在懷中安慰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