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風乍起
2025-04-15 15:13:17
作者: 故人三行
第73章 風乍起
就在崔久宣暗自慶幸逃過一劫時,一個軟軟綿綿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噓——」崔久宣連忙對崔染心搖手。
崔染心笑著悄聲說道:「我不會說的,只是碧波姑娘要終日望君君不至了。」
崔久宣驚詫地說道:「你怎麼知道綠波姑娘的?」
「我們回來的時候途徑江寧城,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崔久宣急忙追問。
「聽茶館說書的說一個姓崔的公子,生的相貌堂堂,儀表非凡,本來不確定是你,誰讓你剛才不打自招的。」
「好妹妹,一定要替哥哥瞞著,考試在即,你就當可憐哥哥。」
崔久宣和崔染心二人說笑著,崔久宣更是粘著她求饒。
立在黃夫人身邊的崔染淑看著自家哥哥低聲下氣討好對方的模樣,暗自咬牙,又不能發作,想到身邊寵愛自己的人一個個被奪走,原本壓下去的惡念再次慢慢燃起。
一腳踢在旁邊的椅子上,誰知道椅子一倒正好砸在蹲在旁邊玩的崔染華的頭上,在小丫頭頭上砸了個包,疼的小丫頭哇哇大哭。
月姨娘以及眾人忙上去查看傷勢,剛入門的三老爺崔真言來不及請安上前抱著小丫頭說去讓大夫瞧瞧,老夫人點頭同意,月姨娘跟著走了。
留下蘇夫人暗自攪著手帕,可是自詡出自書香門第的她,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忙作關心狀拉著崔久凡也追了上去。
出了門崔久凡掙脫開蘇夫人的手,冷聲說道:「母親這是何苦,不喜歡又何必強顏歡笑,故作關心。」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蘇夫人趕緊來捂崔久凡的口。
「我胡不胡說,母親明白就好,母親自己過去便是,我和六弟還沒比出個結果呢!」
說完跑回去找崔久元去了,蘇夫人只能自行過去。
萬合堂內老夫人也沒留人陪著用晚膳,所以各自散去。
崔染心急忙去了好醒閣,崔久安以溫習功課為由,先回了好醒閣,崔染心一心在那鼎香爐上,所以迫不及待地跑去好醒閣。
「真的像個野丫頭。」崔染淑看著前面跑跑跳跳的背影,不禁脫口而出。
「我到覺得心兒天真爛漫,比你老氣橫秋的樣子可愛。」崔久宣在一旁說道。
「大公子,哪有你這樣抬舉別人,損貶自家妹子的。」在一旁的含珠替崔染淑打抱不平。
「都是我的好妹妹,我不過隨口一說,玩笑話,淑兒多笑笑,你笑起來也好看。」崔久宣解釋道。
崔染淑雖然心中不服,但是想到有求於人,便沒有發作,只是小聲說:「大哥,你明天能不能約一下琅世子。」
「你找他做什麼?」崔久宣那兩日在美人館和綠波一處呆著,已通人事,警惕地看著自家妹子。
「我這得了一盒上好的安神香,聽聞王妃娘娘夜裡睡不安穩,想讓世子轉交給王妃娘娘。」
崔久宣這才放下心道:「你有心了,正巧他明天過來我這,他讓我帶了些東西,等會讓東茗去你那把東西取了明日一併給他。」
「那可不行,這個香的用法有些特別,東茗說不明白,弄錯了怎麼辦?」
「那他明日過來,我派人通知你自己說與他聽就是。」
崔染淑這才微笑著點頭答應。
好醒閣內,崔染心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推開書房的門,只見那鼎香爐已經被大卸八塊。
「可看出什麼名堂?」崔染心湊過去查看。
崔久安拿著一根極細極長的銀針在香爐上戳來戳去,一炷香的功夫後,才掏了一點不明物掉落在白紙上。崔久安拿著香爐的底座、爐體、盛物器在窗前一一細看。
「你過來,看看。」
接過崔久安遞來的爐體,崔染心並沒有看出異常,只覺得分量不輕。
「看不出來。」她老實的搖搖頭。
崔久安也不嘲笑她,而是拿著銀針在蓮花樣的紋路中找准一個點,一下銀針便沒進去半寸。
「呀!這上面有小孔。」崔染心驚呼道。
「而且有三十個,這樣的孔很小,又藏在紋路中,所以無人發現,而且你發現沒,這個香爐比同等大小的要重上許多。」
聞言崔染心拼命點頭,她剛才就發現這個香爐又大又重。
「那是因為,這個香爐的內壁有兩層,所以才重,但是間距只有半寸,所以察覺不到異樣,外層裡面當初被注滿了這個,如今只剩餘底足殘留一些。」崔久安把方才的碎屑拿給崔染心看。
「這是什麼?」
「如果我猜得不錯應該是提神的數十種草藥提煉而成的提神膏,具體有哪些我還要細細研究,這些膏藥能使人精神清明,是提神的好物件,但是日日如此,長此以往人會夜不能寐,夢魘不斷,形容枯槁,慢慢熬死。不過這些膏藥注進去有些年頭了,怎麼也得幾十年,少說三十年。」
聽了崔久安的話,崔染心想起連雨的話,拉著崔久安瞬間紅著眼圈,哭喪著臉道:「連雨姑姑說,這是外祖母的身前最愛的一鼎香爐。」
兩人陷入沉思,想來這是有人當初要害外祖母,只是外祖母早逝,沒想到傅青鳳思念亡母,把這香爐翻了出來,真是一樁陰差陽錯的冤案。
「那現在怎麼辦?」崔染心不知所措,能想出這法子害人的人真是太惡毒了,可是時代久遠,人又死了差不多,何從查起。
「你不用管,我會讓工匠做個一模一樣的,到時候你把那一個還回去。至於這個不要說與任何人聽。」崔久安再三叮囑。
「嗯。」崔染心也沒精神再呆下去,怏怏地要回夢覺樓。
「所以,不要隨便相信別人,與人交心,惡人最善揣度人心,利用人心。」崔久安不放心,與語重心長地說道。
「明白。」
「我送你回去。」
「好。」
二人出門,走在石階上崔染心還是忍不出問出口:「那人為什麼要費盡心思害外祖母?」
「為了,夫君的寵愛,為了,夫人的地位,為了,自己的私慾,數不勝數。」
「可是這都不是他害人的理由。」
崔染心有些激動,她想到城頭那抹鮮紅,那樣的巾幗英雄,如果不是戰死,居然是被這樣慢慢折磨致死,她不願意多作臆想,可是又忍不住去想。
崔久安不知如何安慰眼前之人,只能輕輕地把她擁入懷中,像兒時那般,輕拍她的後背,哄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