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殺結社率

  九成宮大寶殿內燈火通明，殿內兩邊站著上百文武群臣，宦官躬身侍立在一旁，千牛衛站在殿門外昂首挺胸，一點也不比長安城的差。

  李世民臉色陰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殿中跪著的十多個人。

  「給朕說說，你們想怎麼死？」

  結社率悽慘一笑道：「要殺就殺吧！事情是我們做的，我們死而無憾！」

  

  結社率雖然面如死灰，花白的大鬍子和頭髮似乎更白了，面目粗狂的臉上血跡斑斑，破碎的盔甲上還有血從裡面進出來。他被五花大綁的跪在大殿中，身板卻是挺得筆直，絲毫沒有悔過的樣子。

  李世民怒氣橫生，一拍案桌怒吼：「結社率，朕自問你不薄，待你的族人也不薄，你為何要行刺朕，這些年來，難道朕有虧待過你們嗎？」

  結社率低下了頭，小聲道：「沒有，陛下對我有恩。」

  「既然朕對你有恩，那你為何要如此，難道是賀邏鶻挾持你的？」

  「不！陛下要聽真話嗎？」結社率猛地抬起頭，眼睜睜的盯著李世民。

  「朕不想聽廢話！」

  「請問陛下，臣的兄長突利是怎麼死的？」

  李世民氣得胸前起起伏伏，眼睛赤紅，一副要殺人的樣子。他拿起面前宦官剛送過來的茶，連茶帶杯甩向了結社率，破口大罵起來。

  「結社率，難道你瞎了眼嗎？突利可汗受朕之命來朝，他病逝時你不是在身邊嗎？他怎麼死的，還要你來問朕，朕還想問你他怎麼死的呢！為何朕會放心的讓他在北方統領部族？對比如今，你們心裡就沒點數嗎？」

  李世民的怒罵聲，嗡嗡的迴蕩在大寶殿裡，嚇得眾文武大臣噤若寒蟬。他罵過這陣後便不再說話，就盯著結社率看，周圍的人也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會影響李世民的心情。

  可沒過多久，結社率猛的抬起頭，目光不善的看著李世民，咬牙切齒道：「事情我已經做了，沒有後悔的餘地，怪只怪我沒能殺了你。弒君之仇，滅國之恨，儘管你有天大的理由，天大的恩惠，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李世民見他的態度囂張，恨得牙根直痒痒，結社率在他眼裡已經是死人一個了，但他還是問一下大臣的意見。

  「眾愛卿，你們說說，怎樣處罰這欲刺君謀反之賊？」

  一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人開口的意思。

  按理說，這事交給大理寺即可，可李世民卻這樣問他們，這擺明是不想交給大理寺裁決的意思。

  「啟奏陛下，臣以為，結社率和賀邏鶻犯的可是十惡中的首惡，此乃抄家滅族的死罪，定斬不饒！」說話的是李道宗，他見眾人都不說話，他便站出來打破這個僵局，讓李世民也有個台階下。

  「不可，臣覺得先押賀邏鶻來一起審判，這樣更公平一些。」

  李世民一想也是，忙向一旁的宦官揮了揮手：「傳賀邏鶻！」

  宦官接著高聲唱和：「傳北平郡王賀邏鶻！」

  宦官的聲音過後，緊接著是千牛衛的聲音，一個又一個的往外傳，約過了半個時辰後，就在眾臣等得昏昏欲睡時，才從外面匆匆押進數十個人。

  這數十人自然是賀邏鶻及其家人，他如今被嚇得渾身顫抖，冷汗直流。看著威嚴的李世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就這樣匍匐在地。

  「賀邏鶻，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臣該死，臣不該參與叔父謀反之事，望陛下寬恕，臣必定痛改前非……」

  李世民看到賀邏鶻跪地求饒的樣子甚為滿意，他放高了聲音喝道：「來人，結社率弒君造反，圖謀不軌，即免去左衛中郎將之職，交刑部收監，秋後問斬，移一族。賀邏鶻夥同其出叔父結社率謀反，乃是從犯，即免去順州都督之職，流放嶺南，其親族同往！」

  「是！」大寶殿內的將士應諾後，不由分說便將這數十人拖了出去。

  結社率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悲涼。賀邏鶻一個勁的感恩戴德，叩謝天可汗陛下不殺之恩。

  李世民轉頭看向房玄齡道：「房愛卿，你覺得朕設立羈糜州是對是錯，朕應不應該撤銷？」

  房玄齡本來眼觀鼻鼻觀心，對李世民的處理不聞不問，畢竟這是造反的事，這樣處理已經算是，對賀邏鶻等人網開一面了。

  要是按大唐的法律，這是十惡不赦的首惡，肯定是要滿門抄斬，甚至其親族也要受連坐之罪。可李世民卻放過了他們，這不能說是李世民的胸懷所致，而賀邏鶻畢竟是突厥名義上的可汗，是殺不得的。

  「啟奏陛下，此事應該從長計議，等處理完目前這事再做決定不遲。」

  「眼下之事，眼下還有何事？」

  「陛下，有罰就有賞！」

  李世民聽到這，才從悲傷中醒過來。接著道：「侯愛卿，你是何時過來，長安那邊的事辦的如何？」

  侯君集躬身一禮道：「回陛下，事情已辦妥了，臣是和房相前腳後腳到的。」

  「此次事件你知道多少，共傷亡多少將士？」

  「回陛下，共傷亡四十七人，其中陣亡二十四人，傷者二十三人。」

  「死者升兩階安葬，民部調出專款撫恤好其屬，輕傷者讓太醫加緊救治，重傷者不能履職的保留其軍職，選適當的職位安排。」

  兵部尚書侯軍集和民部尚書唐儉，雙雙向李世民躬身行禮：「臣遵旨！」

  「原幽州都督府郎將葉飛，救駕有功，即升任左衛中郎將，接替結社率之職，守衛宮禁。另賜爵扶風縣男，賞十萬金，細鱗甲一副，橫刀一把，馬槊一柄，駿馬一匹，絹布百匹，銅錢千貫！」

  葉飛高興的合不攏嘴，連忙恭敬的走到大殿中間，單膝跪地道：「臣左衛中郎將葉飛謝主隆恩！」

  「流放之臣於正，你在長安城違規縱馬，撞傷百姓無數，本應嚴懲。但念你及時救駕、擒獲賊首有功，即免去你流放和縱馬行兇之罪，還任兵曹參軍，留守九成宮。」

  於正聽到這話死了的心都有，他也不領旨謝恩，一屁股坐到地上，挨著大殿的柱子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