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佛道論戰（二）

  於正嘴角抽搐：「剃度？這樣也算題，這未免也太陰險了吧？」

  「如果佛子害怕，可以不答，點頭認輸即可。」

  於正眼神冷冽，但他可不會認命，心裡不停的默念著關於剃度的佛經。瞬間，他腦海里充斥著各種關於佛教剃度的佛經和儀式，隨即開口道：「夢是幻，想是幻，冥亦是幻，世間一切均為虛幻；生為苦，活為苦，死也為苦，人生到頭亦是苦。只有除掉塵世間的一切煩惱，斬斷三千煩惱絲，才能修成正果，立地成佛，才能達到真空妙境！」

  

  於正的話令道儒佛三教的人目瞪口呆，他們沒想到這個僅及弱冠的小子悟性居然那麼高。更可恨的是，不是他們教派或門派的人。

  而皇帝李世民更是眼前一亮，他早就知道於正有才，卻沒想到這是個大才。既能言善變，又懂醫術，還會兵法謀略，這可是未來的宰相之才啊！

  從這一刻起，就算於正想當和尚，李世民都不讓他當了。

  慧真和尚對於正的回答也是非常滿意，他不加思索的繼續問：「那為何觀自在菩薩不剃度也能立地成佛？」

  「停！這是第三個問題，你們這是想耍無賴？」於正在心中腹誹：不是說好的三局兩勝嗎，怎麼還想著問連環題？

  「小子別打岔，好好回答你的問題。」李世民發話了。

  「陛下，不是說好的三局兩勝嗎？他剛才答對了我一題，現在我答對了他一提，該輪到我出題了，他在答不上來我就贏了！」

  「誰說的？他答得上來你就繼續問，問到他答不上來為止。如果他答對了，你又不繼續問，那就是他贏。明白了嗎？」

  於正愣愣的看著李世民，心裡卻大罵：特麼的，怎麼不早說？白白放過了那老和尚一馬，要不然，第一題就穩贏了。

  於正非常憤怒的轉頭看向慧真和尚：「慧真法師接著問吧，小子接著就是！」

  慧真和尚一陣苦笑，他剛才明明已經問過了，這小子插了一槓話後，卻不承認了原來的問題，原來他這麼無恥。慧真和尚想了想，說道：「那貧僧就用你問的第一題當題：空！」

  於正咧嘴一笑，心裡暗道：唐三藏啊唐三藏，你辛辛苦苦取回來的真經，還沒翻譯出來我就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將它說出來，等你回來再慢慢參考好了。

  「空，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這下可不得了，所有的和尚都張大嘴巴和眼睛愣愣的看著於正，他們才真正認識到這樣的於正。而慧真和尚更是跪地行起了磕頭大禮：「佛子在上，弟子受教了！」

  有了慧真和尚的帶頭，其他和尚哪還有一絲猶豫，也紛紛跪地行禮：「弟子受教了！」

  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座太極殿，這是道教勝利的聲音，也是佛教認輸的聲音，更是於正在大唐閃亮登場的聲音。

  「哈哈哈，承讓承讓，如今是一比一平，最後一題，道教優……」

  「且慢，道佛兩教都各出了一題，第三題應由儒教所出！」李世民的話在大殿裡悠悠迴蕩。

  原本以為穩操勝券的於正，他心裡又打起了鼓來。特麼的，讓他抄抄詩，抄抄佛經還可以，讓他和這些腐儒辯經史子集，這不是丟醜是什麼？

  於正暗暗抹了把冷汗，心虛的看向虞世南等一眾大儒，只希望他們不是出經史子集才好，這個是後世八股文的基礎，讓他寫這些之乎者也，咬文嚼字的文章，還不如殺了他。

  只見虞世南和其他大儒交頭接耳的商量了起來，過一會兒，虞世南便站了出來說道：「慧真和尚，你來答第三題吧，《尚書》之《商書》里《西伯戡黎》你如何看待商王的治國之策？」

  這下不僅是慧真和尚，乃至所有的和尚都皺起了眉頭，他們聚在一堆交頭接耳，議論了老半天都沒得出個答案。而儒教那邊，一個個捋著鬍子，笑得合不攏嘴。

  被於正揍過的高士廉更是用挑釁的目光看著他，有一種你答得出來我寧死的感覺。

  「阿彌陀佛，佛門自認答不出此題，貧僧代表佛門認輸！」經過小半個時辰的商議後，佛教認輸了。

  「哈哈哈……」

  一眾大儒摸著鬍鬚哈哈大笑起來，像是勝券在握一般。那高士廉恨於正恨到了極點，他嘴角微微揚起，捋著鬍鬚不可一世的樣子，看向於正挑釁的說道：「同樣的問題，道門回答如何？」

  儒教方面也是一呆後才想起來，他們高興得太早了，還有一方教派還沒開始回答呢。他們自然不會拆高士廉的台，同樣捋著鬍鬚看著於正，一個個對於正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可於正還沒開口，道門這邊卻全怒了。李觀主站出來喝斥：「你們自持在朝中的身份破壞規矩，這是何道理？這種問題，連你們的學生都答不出來吧？你們卻來考我們的道君……」

  他突然感覺說漏嘴了，立馬閉口不語並退了回去，還躲在眾人的後面，一副心虛的樣子。

  可儒教那邊卻不管這些，一個個臉都翹到天上去了。他們也認為於正答不上來，這種題不是讀個三五年書就能答得出來的。

  但是，凡事總有意外。

  只見於正又露出了他獨有的邪笑問道：「高國公，要是我能答出來，你能不能讓我再打一頓？」

  高士廉氣得直咬牙：「哼！如果答不出來，讓我砍你的頭我就答應。」

  「此話當真不許反悔！」於正這急促的話在大殿裡嗡嗡作響，所有人都看著這神奇的小子出神。

  「好！老夫就跟你賭這條命。」

  「嘿嘿，聽好了：殷商有三大變革，自其表而言之，不過一家一姓之興亡，與都邑之轉移。自其里言之，則舊制度廢而新制度興，舊文化廢而新文化興……」

  一刻鐘後，於正剛一念完了王國維的《新商周論》，趁眾人還在震驚這篇文章中時，便向高士廉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