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佛道論戰（一）

  佛教受到了冷遇，也可以說，受到了奇恥大辱。然而，那些高僧大師並沒有因此而生氣，一些年輕的和尚倒是氣得臉紅脖子粗，只是他們的長輩都忍得下，他們也得忍下了。

  太極殿，這是整座太極宮中心宮殿中的第一座，是舉行各節日大朝會、迎接班師回朝的將士和重大的活動舉行之地。今天的佛道論戰，皇帝便按重大活動在這裡舉行。

  佛道兩派到達太極殿廣場，依然按照嚴格的禮數行進。中國的封建王朝歷代均以左為尊，以右為次，所以，道教走的是左邊龍尾道，佛教走右邊的龍尾道。

  眾人進得大殿，李世民已坐於龍案上，已等著兩派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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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門、門拜見陛下！」

  「免禮平身，賜坐！」

  兩教向皇帝行禮問安是不分先後的，也是這一次，佛教的聲音終於壓過了道教。

  誰叫他們人多呢！

  然而，令道教和皇帝都沒想到的是，那些和尚拜完了皇帝後，居然轉過身來對著道教這邊行了個佛禮：「弟子拜見佛子！」

  道教人群中唯一的年輕人就是於正，他聽到這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忙向袁天罡後面縮了縮。其他道士似乎也明白於正的意思一般，忙走來幾個將於正擋在身後。

  雙方的交鋒似乎在這一刻就要開展了，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

  一個宦官昂首挺胸來到李世民右邊，高聲喊道：「道、儒、佛三教辯論現在開始！按以往規矩，獲勝的一方有權要求輸的一方蓄髮為道，或還俗讀書、削髮為僧，無異議者簽字畫押，主題由有陛下出，副題由勝方出！」

  宦官話音剛落，只見從大殿的另一邊走出一群人，來到了佛道兩教的中間。他們都是朝廷的官員，都是響噹噹的大儒，佛道兩教到這時明白了，他們相爭只是表面上的排斥，而在皇帝心裡，儒教才為先！

  佛教這邊的代表，向著道教看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而道教這邊都明白這種笑容代表著什麼。從北魏以來，佛道兩教進行了七次辯論，道教三敗三勝一平，儒教三勝四敗，佛教三勝三敗一平，幾乎是打了個平手。

  但佛教人才濟濟，同心協力。天下讀書人出儒教，但門檻太高，造成眾多仕子寧願削髮為僧，也不願在家讀書，成大儒者寥寥無幾，難成氣候。而道教卻是青黃不接，一盤散沙。

  簽字畫押還是道教為先，可這些老道誰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而是將於正這菜鳥推了出去，看得眾和尚個個咧嘴笑了起來。有的人甚至已經在禱告，什麼佛祖保佑，什麼菩薩保佑滾滾而來。

  三方簽完契約後，李世民便示意宦官拿出一張聖旨，只見聖旨上除了一個大紅印璽外，周圍空空如也，既沒有字，更沒有任何的寫字痕跡。

  道儒佛三方都面面相覷，不明白李世民這是鬧的哪一出，更不知道這奇葩的題目是什麼意思？而坐在上面的李世民則是眼觀鼻，鼻觀心，並不說話。

  宦官展示完聖旨後也退了回去。

  就在眾人呆愣時，於正眼睛滴溜溜一轉，立馬跳了出來喊道：「題目為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不異色，色不異空。何解？」

  佛教這邊聽到於正一說空字，他們便想到這小子沒憋好屁。果然，聽到了這句有禪機的佛語，眾高僧法師面面相覷，老半天都沒人能答得上來。

  眾道長相互擠眉弄眼，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而以王珪、虞世南、魏徵、楊恭仁為首的儒教個個都是汗流浹背，無人以對。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從眾僧中走出一個老和尚，他向李世民喧了聲佛號後便看向於正：「佛子，用您的話來說，你怎會出這種小兒科的問題？」

  於正抬眼看去，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特麼的，真是失策了。只見站出來的正是慧真和尚，而他也是因為於正這句佛語而頓悟的第一個和尚。

  只見慧真和尚微微一笑道：「此句佛語的色乃貪念之意！此佛語教化世人，不要有過多的貪念，是你的遲早是你的，不是你的也不要強求，不要利益薰心，不要強取豪奪，不要因小失大，不要為了蠅頭小利而放棄大好前程，要不然，得到的卻是一場空。這就是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真理！」

  「阿彌陀佛，弟子受教了！」所有的和尚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宣了聲佛號，剛才被皇帝怠慢的一些和尚，也在這時將情緒全壓了下去。

  李世民臉色鐵青的怒眼瞪著於正，但他還算公正，轉頭看向慧真和尚道：「慧真法師，第一場佛門勝出，請出副題吧！」

  慧真和尚向李世民躬身行禮後，便回到了眾僧中商量起來。隨著一陣嗡嗡的議論聲響起，大殿裡如同進了一群蜜蜂一般，吵得人渾身不適，特別不適的是道教和儒教雙方。

  盞茶功夫後，慧真和尚才轉過頭來看向於正道：「佛子，按規矩為勝方出副題，既然你在契約上簽了字，輸了你便等著剃度吧！」

  於正驚得目瞪口呆，忙轉頭看向袁天罡，袁天罡的臉上也現出了一絲不忍的表情，但他還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於正氣樂了，指著道教一方怒極而笑道：「沒想到你們這麼無恥，將我這黃口小兒推出來做擋箭牌，難怪你們會輸！」

  眾道長感覺臉上無光，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於正，而李世民臉上更是鐵青。他到現在終於明白了，不是於正逞能站出來，而是這些不像話的東西坑了這混蛋小子。

  他咬了咬牙，怒喝道：「吵什麼吵？趕緊回答慧真法師的問題！」

  於正轉過頭來，一臉茫然的看向李世民：「他出了題嗎？何時出的？我咋不知道？」

  道教眾人都嘴角抽搐，有的人已經閉上了任命的眼睛。而佛教那邊卻是個個笑容滿面，像是已經得到了勝利一般。

  袁天罡氣得狠踹了於正一腳：「慧真法師出的副題是剃度！難道你想真的被剃度當和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