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佛道之爭

  「和尚打人了！」

  「道士打人了！」

  

  景雲觀龍虎殿西邊的跨院，此時正上演著全武行。剛開始是信眾為了搶於正，雙方進行了有限的推搡，可推著推著，到後面的性質就變了。

  「你們幹什麼？」

  「有話好好說，不要做傻事……」

  「在道觀里搶人是犯法的……」

  於正喊得聲音都快啞了，可壓根沒人理會他，這讓他想起了後世的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由於佛教信徒人數眾多，形勢漸漸占了上風。於正像似被海浪包裹著，緩緩的向著龍虎殿廣場走去，袁天罡師徒也被圍攻到動彈不得。

  然而，這些佛教徒似乎忘了，他們正處於道教的道場。如今道教是國教，他們還這樣上門搶道教的弟子，在這重道抑佛的大環境裡，他們如此作為對佛教發展是相當不利的。

  龍虎殿前廣場，景雲觀的道士和信徒已經把外出的大門封死，將進入景雲觀內的佛教僧眾堵在了廣場上。

  「無量天尊，慧真和尚，你欺我道家無人乎？」景雲觀主皺著眉頭，眼睛死死的盯著慧真和尚。

  「阿彌陀佛，李觀主，我佛佛子降臨貴觀，貴觀理應將人送到我寺。奈何有人藏著掖著，我寺信眾只能上門請回佛子了。」

  「哈哈哈，貧道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更沒見過將上門搶劫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慧真和尚，若是貧道去萬年縣衙報官，不知你是否還如此淡定？」

  「阿彌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慧真和尚這時候才意識到，他們這樣上門搶奪佛子確實有些不妥，可如今已經是騎虎難下，想打退堂鼓已是不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怕地獄還沒下，就先進監獄。」

  「李道友此言差矣，我佛門的佛子甭管降臨何處，我教信眾都有請回寺中供養的義務。」

  「哼！你們為了這所謂的佛子，居然興師動眾的來我道觀搶人！難道，這所謂的佛子是你們的衣食父母？還是說，這是你們斂財的工具？」

  「李道友，你，你不要含血噴人……」

  「說得好！李前輩說得太對了！」於正還未等慧真和尚說完，便及時大喊打斷。

  如今隊伍已經停下，於正左一推右一搡，將扯住、圍困他的人推到一邊，向著他們中間走來。

  於正看了看仙風道骨的景雲觀李觀主，又看了看肥頭大耳的慧真和尚。

  「二位前輩，這信教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神仙？還是為了所謂的立地成佛？或是為了世間的繁華？」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當然是為了普度眾生！只要佛子回我寺接受剃度，我寺將傾盡全力培養佛子，讓你為天下信徒早日脫離苦海……」

  「打住！我就在苦海中，我都沒脫離苦海，怎麼幫別人脫離苦海？」

  「佛子之語處處禪機，貧僧受教了。只是佛子，菩提寺還需要你回去主持，我教還需要你來弘揚佛法。」

  「笑話！他是我道教弟子，憑什麼讓他去信佛，讓他來弘揚佛法？難道你佛教想凌駕於我道教之上嗎？」

  李觀主適時出口，懟得慧真和尚啞口無言，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於正，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景雲觀主高興了，對著狼狽而來的袁天罡豎起了大拇指。意思很明顯，他對於正這個弟子的表現很是滿意。

  但慧真和尚並不死心，繼續勸說於正：「佛子，你隨貧僧回菩提寺，這對你的修行有莫大的裨益。難道你不想早日修成正果，立地成佛嗎？」

  於正一聽這話樂了，一臉邪笑的問慧真和尚：「慧真法師，我想請教你幾個問題，如果你能如實回答，我轉投你佛教又何妨？」

  慧真和尚和眾佛教的信眾本來已經有些氣餒了，可聽到於正這話時，不由精神一振。

  「佛子請說，貧僧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儘量為佛子解惑。」

  「第一個問題，到你佛教當佛子可以娶妻生子嗎？」

  慧真和尚想都沒想便搖頭：「出家人以普渡眾生為己任，既然已剃掉三千煩惱絲，又何必沉迷於世間的孽緣？」

  於正微微一笑，轉頭看向景雲觀主：「李觀主，同樣的問題你來回答吧。」

  李觀主這時明白於正這是啥意思了，他立馬回答：「我道教並不限制弟子娶妻生子，只是出家人以修行為本，娶不娶妻在於個人！如果禁止弟子娶妻，那我道教的性命雙修之法不就失傳了？」

  於正高興的看向慧真和尚：「你看看，同樣是出家人，你那邊不侍奉父母，不得娶妻生子，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自己的苦海都脫離不了，還談何渡別人？」

  「佛子，話不是這樣說……」

  「好了，第二個問題，俗話說佛度有緣人，如今我並不是你佛教的有緣人，為何你們還要強求？」

  「可你就是我教的佛子啊！」

  「你說是就是？天下會佛法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人人都是你們的佛子嗎？若是如此，那這佛教也太兒戲了！」

  「可你說的那些佛教典籍，到目前為止還是一知半解，雖有多人前往西天求取真經，但他們並未返回，所以佛理未通。而你卻可以解釋佛理，講經釋義，佛法相同，這不是讀過幾本經書就可以悟出來的。」

  「是嗎？如果我說，這就是我在拜師前，自學佛法所悟的呢？」

  「不可能！貧僧研習佛法四十載都悟不出來，你如何能悟得出來？」

  袁天罡也非常滿意於正的表現，他此時也插嘴給於正幫腔了：「這就是貧道之徒的妖孽之處！就以《道德經》為例，有人讀一個月都不能背出來，而有人只看了一遍就倒背如流，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於正不理會騷包的袁天罡，微笑的說道：「第三題，聽說平康坊諸妓出坊艱難，每到菩提寺有講經日，常常每月有八日相邀前往聽講。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這有何問題？」

  「我乃陽剛男人，不可能不食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