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於半仙

  「大師兄，小弟感覺有人在跟蹤咱們，你確定師父去遊玩了嗎？」

  「放心吧！師父每到旬日都要陪同朝中的大官四處遊玩，他怎會還在京城？就算他在……」

  長安城東市，吃飽喝足的師兄弟幾人晃晃悠悠的走在坊街上，毫無道士的形象。讓墜在後面跟蹤的袁天罡等幾人看盡了笑話，更可氣的是，還不讓他去整治這些不孝弟子。

  前面幾人邊走邊商量著什麼，在走到了一個算命攤前停了下來，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以一百錢買了人家的幌子，還不顧原攤主的反對，在旁邊擺起了攤。

  

  攤主臉都綠了，也不再跟於正說話，忙將自己的攤位挪得遠一些，像是害怕於正身上有晦氣一般。

  師兄弟幾個互打了個眼色便四散開來，於正卻在現場喊了起來：「南來的北往的，走一走看一看，不買……我呸！本人是蜀中仙人袁天罡的大弟子於半仙，算命測字無一不通，測不準不要錢，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

  經於正這麼一通喊，周圍還真有人來圍觀，對這個年輕到不像話的於半仙議論紛紛。一旁那個攤主也露出了鄙夷之色，還收了攤子看起了熱鬧。

  這時，陸無錢和李無情扮成了對夫妻來到於正攤前，用一口後世的山西話問道：「半仙，給我夫人算算，我的娃何時出世？」

  於正捏著手指，學著袁天罡那神神叨叨的樣子算了起來。

  「噗嗤！」

  於正還沒開口，那李無情已經笑出了聲，陸無錢趕緊輕輕碰了一下她。可她這一笑卻被袁天罡看了個真切，原本怒氣橫生的臉瞬間消失於無形，還露出了滿臉的疑惑和求知的欲望。

  在袁天罡身邊那貴氣中年人指的李無情說道：「袁道長，此女真乃千嬌一笑百媚生！她可是你的女徒弟？」

  袁天罡恭敬的躬身回答：「正是，此女自小得了怪病，從不苟言笑，更不許男子靠近，否則有生命之危。」

  「那剛才她……」

  「臣也未可知，可能與那小子有關，或是其他原因吧！」

  「你指的那小子，可是裝扮於半仙的小子，這小子你可認識？」

  袁天罡咬牙回答：「不認識，此等膽大包天之徒，誰認識他呀？」

  雖然袁天罡否認，但他們都看得出，袁天罡肯定是認識那小子的。只是他們搞不懂，那小子是他徒孫還是記名弟子。

  貴氣中年人看了一眼袁天罡：「他還不算膽大包天，只是有些小聰明而已。走，咱們過去看看，看他是否真有你說的那樣膽大包天。」

  聽到這話，袁天罡冷汗都下來了。

  當他們走近時，現場又發生了變化，只見子無命假扮的托，對於正這個半仙產生了質疑。

  「我說半仙，你眼睛有啥問題？怎麼老往人家夫人身上看？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此話一出，周邊立馬傳出了一陣嘲笑聲。而那李無情笑得更歡，絲毫沒有覺得害羞一般。

  於正被說得啞口無言，急忙轉過身背對著他說道：「既然你質疑本半仙的本事，那本半仙就背對著你們算算，本半仙僅憑聲音就能算出，這娘子不是你夫人，更不是你女兒，不知我算的可對？」

  周邊圍觀的人都眼睜睜的看過來，陸無錢尷尬的一笑道：「半仙不愧是半仙，簡直是神仙了都！你說的一點沒錯，她是我妹妹，還待字閨中。」

  於正騷包的搖了搖手：「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把錢付了下一位。」

  可陸無錢正要掏錢時，卻不知被誰踹了一下，踹得他向前踉蹌了幾步，差點就摔在地上了。

  他急忙起身就想罵回去，可當看到來人時卻驚呆了，這不是他師父袁天罡又是誰？同時驚呆的還有其他玩得正歡的幾個弟子，李無情就想這樣偷偷溜走，卻被袁天罡一伸手給抓了回來，並對他們發出了噤聲的指令。

  那貴氣中年人站在於正身後緩緩開口道：「於半仙，你自稱半仙，測字算卦樣樣精通，不妨幫我測一測。」

  於正聽到聲音眉頭皺了起來，他條件反射的要轉身想看看這是誰。

  「不許轉身，這是你說的。」

  「那個，這位貴人，你請說，你要本半仙測什麼？」

  「就測個字吧！」

  「測什麼字？請您寫出來我看看。」

  「寫字就不必了，你聽好了，就測個李字吧！」

  「你說的是皇帝李世民那個李？」

  貴氣中年人笑嘻嘻的看著袁天罡，嘴裡卻回應著於正：「正是！」

  現場響起了一片驚嘆之聲，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敢直呼皇帝的名諱，這是沒死過的節奏。

  「十八子，十八有多重意思，如十八新娘、十八羅漢、十八界……」

  貴氣中年人一聽樂了，忙問：「何為十八界？」

  於正恨不得抽自己一把掌，嘴怎麼那麼欠，這怎麼解釋？可周圍人聽得目光大亮，連不遠處的老和尚都被吸引了過來，紛紛開口催促。

  「講講唄，什麼是十八世……」

  「你不是號稱半仙……」

  於正閉上眼睛，腦子裡突然就出現了答案，這令他欣喜若狂，隨即說道：「十八界，即六根、六塵、六識！六根：即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六境：色界、聲界、香界、味界、觸界、法界；六識：眼識界、耳識界、鼻識界、舌識界、身識界、意識界……

  十八界亦是一切不善法的根本，一切苦難煩惱的原因，世間一切事物無不因為這根、境、識三種作用互成因果，反轉無窮。若修得甚深般若妙法，慧眼時刻觀照，才能證到真空妙境，由是擺脫一切根塵識界，瞭然本來是空。」

  「不對吧？佛的釋義是什麼？」

  「俱舍論曰，法種族義是界義……如是一身或一相續有十八類諸法種族，名十八界。」

  「你本信奉道教，為何對佛教那麼熟悉？」

  於正嘆息一聲：「清靜無為，自然天成！」

  那老和尚眼睛都要瞪出來了，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佛子，佛子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