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乃神人也

  「壯士，可好些了？」

  黃尚讓許峰躺在自己的床上，關切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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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峰傷勢看似嚴重，其實對於他這種一星巔峰輪迴者而言，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許悅是他親姐姐，刀子口豆腐心，怎麼可能真的傷害他。

  當然，要取信黃尚，流點血還是必須的。

  不僅傷口要猙獰，還編出了一套說辭——

  大宋高層有叛徒勾結景詢，有西夏的高手在其相助下，潛入大內，欲對天子不利。

  黃尚一聽，就知道那女子對歷史了解甚多。

  從【天龍八部】劇情上來看，大宋的外敵好像主要是大遼，西夏沒有多少威脅。

  其實恰恰相反。

  1005年，宋遼兩國在澶州簽訂了盟約，也就是澶淵之盟。

  那時，宋遼兩國已經打了整整二十五年仗。

  二十五年啊！

  兩國都已經疲憊，不止是宋國不想打，遼國內部也有反戰的聲音，所以盟約簽訂百年，宋遼再未發生過戰事。

  當然，這不是好事。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百餘年沒有發生大的戰爭爆發，直接導致宋、遼雙方兵備鬆弛，後來才會被女真建立的金國擊敗。

  不過遼國安穩，宋朝這邊還是有敵人的。

  西夏。

  戲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許悅編出的劇本，大宋叛徒，是確定存在的。

  西夏朝堂之上，就有不少漢奸。

  歷史上最著名的，叫張元和吳昊。

  這兩位本是讀書人，連連考試不中，一怒之下，反出大宋，乾脆投了西夏。

  那時正值李元昊巔峰時期，兩人以滅宋為志，獻上了不少計謀，成了宋朝的心腹大患。

  後來李元昊驕狂，用詔書的形式，告諭大宋關中軍民，「朕當親臨渭水，直據長安」，這話也出自張元手筆。

  當然，現在李元昊被子所弒，都已經十幾年了，張元和吳昊也死了。

  但漢奸後繼有人，變成了士大夫景詢。

  這個不是考不上，是犯罪後逃亡西夏的，漢奸為了立足，殺起自己的同胞來，最是窮凶極惡，景詢日夜為西夏謀算，李元昊的兒子，也就是如今的西夏皇帝，對他十分信任。

  對於景詢，所有讀書人都恨得咬牙切齒，許悅拋出這個人，並不是張口就來，黃尚自然配合著上鉤。

  此時他就問道：「朝中是誰與西夏私通，欲對官家不利，壯士可有線索？」

  許峰喘息著道：「只知在大內，其餘不知，但他們在京城也有勢力，連一些丐幫的敗類，也是他們的耳目！」

  瞧這劇情竄連的，如果真是黃裳，這時保證同仇敵愾。

  輪迴者對於劇情人物的性格把握，確實厲害。

  黃尚配合著許峰，怒斥丐幫匪類，端著血水的盆子，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許峰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低聲道：「我快撐不住了，如果有賊子來，你如何抵禦？」

  黃尚面露堅毅之色：「請許兄放心，我拼死也要護你安全！」

  「捨生取義固然壯烈，但解決不了問題啊！」

  許峰趕忙搖頭，從懷中取出一本書捲來，顫顫巍巍地遞過去：「這是我家傳絕學，從不外傳，但事關大宋社稷，千千萬萬的百姓安危，不得不破例了！」

  黃尚遲疑著，剛要說話，就見許峰兩眼一翻，脖子很劉波地一歪，暈了過去。

  「小伙子很拼啊！」

  這浮誇的演技，讓黃尚仿佛看到了剛剛進橫店，被各種撕的自己，眼中露出追憶之色。

  但當他看向手中，許峰的「傳家寶」時，心頭又不禁大震。

  「【陽神】世界的《道經》！」

  黃尚心中大喜。

  【陽神】是架空世界，有大乾皇朝，《道經》正是大乾收集天下道書編著的一部修煉之書。

  雖然相較於真正的高深秘法，《道經》僅僅是基礎科普類型，但那個世界的等階，遠遠不是【天龍八部】能比。

  「獨一無二的際遇，終於化作了實際的收益！」

  黃尚選擇諸天一方，在承擔了遠比普通輪迴者多的風險後，這一刻也獲得了遠比其他輪迴者大的收益。

  沒有一個輪迴者，能在第一個正式世界，就獲得如此高等的功法。

  都是從低到高，一步步來的，先學弱的，再換強的，中間不免有所浪費。

  而更讓黃尚欣喜的，還不是強大世界的修煉體系，而是解決了自身的一個大問題——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黃裳再厲害，也是在道藏中埋首數載，才領悟到武學至理。

  如今他根本沒機會接觸到道藏，所學的都是儒家經典，只能被丐幫欺負到頭上。

  現在《道藏》沒弄到，《道經》卻有了。

  哪個厲害？

  毫無疑問！

  黃尚心裡迫不及待，臉上卻故作遲疑，片刻後才緩緩翻開《道經》。

  這時，許峰左眼眯出一條小縫隙，暗中觀察，默默欣喜。

  他等著黃尚失敗。

  這卷《道經》內，共有定神、出殼、夜遊、日游、驅物五個境界的修煉法門。

  【陽神】主角洪易最初神魂出竅，所用的《寶塔觀想出殼法》，就在其中。

  此法要寧心靜氣，觀想有七層極高的寶塔，自己一步步登上，在最高層一躍而出，神魂就離殼了。

  但實際上，在【天龍八部】世界裡，這條路走不通。

  因為這個世界的天地元氣，太稀薄了。

  【陽神】中有個說法，世間如苦海，肉身是渡世的寶筏。

  人的神魂脫體，就相當於赤身裸體跳進海里。

  當天地元氣濃郁時，還能通過種種法門，庇護自身，做到夜遊、日游乃至驅物。

  可天地元氣枯竭的地方，那就真是拿神魂硬頂，別說烈陽照射，即便是晚上，一陣風吹過來，虛弱的神魂就被吹散了。

  所以許峰在等待。

  等待黃裳修煉出問題。

  然後許悅登場，救下黃裳。

  這就是姐弟倆人的計劃。

  許峰受傷出現，黃裳救他，傳下修煉之法，黃裳修煉出錯，許悅再救黃裳。

  如此一來，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纏纏綿綿，接下來就要好展開了。

  不過許悅也有說過另一種情況。

  盡信書，不如無書。

  讀書人對於神功秘籍，不像武者那樣，拿到後就迫不及待地修煉。

  黃裳可能不會直接修煉。

  而是有著自己的見解。

  對此許峰是不相信的。

  金書五大絕頂強者的評價中，雖然是黃裳最神，但現在的黃裳還年輕，哪會那麼誇張。

  然而……

  一刻鐘。

  兩刻鐘。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當晨雞報曉，天開始蒙蒙亮，許峰眼酸脖子疼，看著不動如山的黃尚，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以這位宗師的天賦，參悟不透《寶塔觀想出殼法》，無法進行修煉？

  沒可能啊！

  但確實如此，黃尚這一看，又是一個白天。

  他一頁一頁翻著，不急不緩，卻又廢寢忘食，完全沉浸了進去。

  時光如梭，等到許峰真的躺在床上睡著了，夜色降臨。

  黃尚突然合上《道卷》，提起筆，在粗紙上寫下一句話。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讀書人的氣質一變，真的化作一股尚且弱小，但極為特殊的力量。

  許峰被驚醒，感受著那股正直嚴明，令奸邪不敢輕犯的氣息，愣了半響，發出由衷的感嘆：

  「真乃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