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潑天大禍

  「前輩，有什麼吃的沒？一會我再跟您細說我這一路上的經歷吧。」

  現在我就想趕快看到師父，然後還想吃點東西，實在忍不住了，便直接開口了。

  本明道人愣了一下，笑道：「有的，素齋管飽，你且等等。」

  說完，本明道人從袖子裡拿了一隻紙鶴出來，對空一放，那隻紙鶴便乘空而去。然後本明道人拉著我上船，說道：「走吧，你跟我說說一路上遇到了些什麼？這一位前輩又是誰？」說的自然是雲舟君，本明道人是能看見他的。

  從上船開始，一直到屋子裡坐下，乃至有道童送來廚房做的齋飯，我一邊吃，還在一邊說。硬是從離開鵠鳴山開始，包括去水月寺得了法明大師的法偈，再到見李鴻興，又到天青觀遇見李亦邪，再求陰途路引，最後月見城發生的事，乃至回來又得救苦天尊顯聖，重入月見城，對付了孫海清等等，全都說了。

  其中經歷，即使以本明道人這樣博覽群書碩儒般的人，也覺得嘆為觀止，許多地方聞所未聞。而雲舟君雖然知道一些，很多卻也是第一次聽，同樣驚嘆不已。

  最後，全部說完，本明道人久久沉默。呆了一會，才感嘆道：「原來此中事情如此複雜，牽扯之廣，就連祖師高真也插手其中，你能將掌教魂魄從陰陽渡口帶回也是十分不易的。」

  感嘆完，本明道人又好奇道：「你說的天書，帶回來了嗎？能否借我看看？」

  

  按理說本明道人幫我那麼多，尤其是老方丈，之前更是損了自己修行的前途。給他們看看天書，甚至算不得我的功勞，畢竟嚴格來說我的使命只是將天書從陰陽渡口中帶出來，使其在人間現世，並不是說天書就屬於我。

  不過天書的名字既然是「茅山上卷」，其他兩卷天書都是茅山上清宗的祖師傳入人間的，雖然如今連茅山宗都不清楚其他兩卷天書何在，可依舊與我茅山宗有緣，還是得師父定奪，否則我將天書留在鵠鳴山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現在我卻面露窘困，看見我的面色，本明道人開口道：「哈哈，要是為難就算了。我不過是書癮犯了，畢竟能看這上清境親傳的天書，實在是萬世難修的福德，我可不一定有這福報，還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

  我知道本明道人誤會了我的意思，連忙解釋道：「本明前輩，您和鵠鳴山上下，幫我那麼多。給你們看看天書是應該的，何況之前因為我的緣故，讓鵠鳴山與聖人會的衝突更大，造成的傷損更多，這些其實是我的過失……」

  本來一直只是在聽，但是見我這麼說，本明道人打斷道：「不要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合意只是腦子軸，一時轉不過彎來，不知怎麼面對你。冥冥自有天數，哪裡是人力能主宰的？何況深究起來，青城山與我們同屬丹台碧洞宗一脈，因為我們失誤走失了六天大魔的魔氣，本就是我們的過失。」

  「何況……你也是受師叔影響，也是我們鵠鳴山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對付聖人會，怎麼會是你的過失？」本明道人安慰我道。

  我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只是繼續道：「本明前輩，我不是不給你看天書，是離了天青觀以後，我就急著趕過來送師父的魂魄，怕耽擱久了。天書現在還只有質無形，還需要有工具才能讓天書現世於人間。」

  「你是說，天書還未現世？」本明道人也震驚了。

  我點頭：「是啊，還需要您幫忙，我現在能感受到天書之質存於我胸口處，冥冥中有股力量在不停的催促我，您幫我讓師父魂魄歸身以後，要不也勞煩您，幫我找一些紙張，弄成空白書冊，我好讓天書真正現世。」

  「不忙，你讓我想想。」本明道人陷入深思，沒有急於回我。

  倒是把我搞的莫名其妙，怎麼突然便沉思起來？難道剛剛有哪裡我說的不對？

  「真笨」雲舟君似乎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天書現世人間，那是何等大事？其中蘊含的是天數氣運，對整個人間都有極大的影響，你以為隨便找個紙寫出來就完事了？」

  「不然呢？不會還要找什麼特殊的紙張才行？」我頭皮發麻，難道還要這麼麻煩？

  本明道人終於開口道：「倒不是紙張要特殊，是地方和人，如果天書在我鵠鳴山出世。必然會帶給我鵠鳴山，乃至周遭百姓一份莫大的福緣。你真的願意將這份福緣贈給我們鵠鳴山嗎？」

  看我還沒全懂，本明道人繼續道：「或者說，你可以將天書帶回你們茅山宗，在茅山宗出世，將這份難得的機緣饋贈給你們茅山上清宗才是最恰當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如此珍貴，您還告訴我幹嘛？不是應該趕快給我紙，讓天書出世嗎？」

  「唉，守一小友，你把我看成什麼樣的人了？福緣再好，又怎麼能勝過內心坦蕩？」本明道人無奈的回道。

  確實是正人君子，即使面對這種福緣，也不妄求占據。不過確實，本明道人的話也提醒了我，看起來這件事事關重大，我也不好輕易決定，只得說：「我確實沒想這麼多，要是真的很重要的話，我可能做不了主，還是得看師父怎麼想。」

  「這樣吧，我看事不宜遲，我先給你找一桿旗。你先讓雲舟君道友有個安身的所在。然後同時我去見掌門，要讓掌教恢復，光憑我一人還是不穩當，畢竟掌教魂神離體太久，最好有掌門從旁照拂。同時我也將這件大事稟明掌門，到底怎麼讓天書出世，就看你師父和我們掌門再談，如何？」

  剛剛的時間，本明道人也不是白想的，很快就理清了其中脈絡，弄出一個最穩妥的辦法。我看這也是最合適恰當的。

  「好，本明前輩，就按您說的辦。」我點頭贊同。

  事不宜遲，說了就辦。剛剛定下來，本明道人便要出門去見鵠鳴山掌門了。出門前他在偏屋找了一桿巴掌大的小令旗給我，得到雲舟君的同意後，便也定下以此來做法旗讓他容身了。

  本明道人站在門口時，看著眼前的明心湖，嘆道：「唉，想不到你這一回，帶給我太大的驚喜。只是我心裡也有些擔憂，雖然茅山天師從中相助，以此功德幫助掌教復生。但我想天書此時現世必然不是為了掌教，而是這世間，可能有更大的問題需要天書出世才能解決，若真如此，那可就真是潑天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