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善願自有應

  自小便聽說，神仙是無所不知的。便是村里神婆問的鬼神，也能知曉許多常人所不知的事情，自那時起，我便充滿了好奇，不知為何神仙有這等神通，是因為神仙能洞察世間事？還是因為神仙能察看過去未來？

  後來跟師父學了道，師父說神仙之所以無所不知，是因為通曉「道」的緣故。但也不是所有神仙都無所不知，凡人所修之法，是從道衍生出的法。神仙則是看其對道的解悟如何，與道越深的，所知便越多，道法也就越高。

  為此，師父還特意給我做過比喻。每當初冬，當你走在路上，發現結霜之時。便能知曉冬季快到了，河流都會被凍住。這便是道，雖然你沒有看到冬雪，只是見到冰霜，已經知曉事物會怎樣發展。

  《易》里，坤卦有一爻，就是這麼說的：「履霜。堅冰至。」孔子註解，做象傳，說：「履霜堅冰，陰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

  就是說，看到冰霜，這是陰氣初生。遵循此道而探，便知堅冰會至。這就是道。

  師父的智慧是很高的，初識他的時候，我還覺得他衣服土，人也土。和鄉間的陰陽先生也沒什麼區別，都是會些道術，懂些道理。隨著認識的深入，我才知道，師父不僅知曉道理，更有智慧，比那些大讀書人也不差，玄門中的高道不同於民間法師的重點，也在於此。

  見過杜先生以後，確實也察覺到仙人的智能，非凡人所能測度。畢竟他能站在千年之前，與千年之後的我交流無礙。

  然而，在胖道人就站在我的面前說出這一番話來，還是將我震驚了。我有些不可置信的往手裡的天書去看了看，甚至有些懷疑，胖道人之前是不是都是在演戲？其實他什麼都知道？

  

  很明顯的，現在的他已經什麼都懂了。他知道眼前看似盛大的大會，其實只是我和師父的一場演出。他也知道了我們搞這麼大，都是為了對付清風門老祖孫老怪，而且我們也沒想到會鬧的這麼大。

  眼下這十數萬人圍得密密麻麻的，都是在等待著成仙的機會。如果因為我們先給了他們一個希望，然後又要將這個希望毀了，我看他們肯定不會輕易罷休。搞不好他們到時候不僅僅不會憎恨孫老怪，反倒會憎恨起我和師父。

  只是給他們進入上清洞天修行的機會，不知道能不能平眾怒呢？我心裡有些沒底。

  「守一道友，時至此時，我才知曉地藏菩薩所說演法之意。並非演我過去所行之小法。乃是要我今日在此，接替天書，演大道真意，度人無量。」

  胖道人此語，並未說出口。而是以一種傳音入密的功夫直接傳入我的腦海之中，使我知曉他要告訴我的內容。

  「您……」我正要開口，他似乎已經知曉我的意思，擺手傳音：「我已發了願，這本是我該做之事。人有善願，天必從之。您在聖眷村所發之善願，便是菩薩也很稱善，故此今日，我亦助您。」

  忽然間，我的心一揪。幾乎讓我控制不住情緒，真想嚎啕大哭一場。

  原來，我的那些舉動，都有神靈看在眼裡。我曾以為我在做無用功，我做的都是不被認可的錯事。原來我做的事，並非無用功，我想救聖眷村的那些人，即使他們天命已定，猶有一線生機。

  看著胖道人的臉，我千言萬語不可出口，僅僅是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胖道人轉過身，對著所有人道：「今逢幸事，得蒙傳道。是我之緣法，我已知前路，再無迷惘。故此已不需再入上清洞天修持，留在此處，輔兩位道友共傳天書至道。」

  他真是說到做到，有了胖道人的舉動，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畢竟人太多，我不可能留著天書一直在這裡，等清風門老祖懺悔之後，我和師父就要離開的。現在有了胖道人接替天書傳道演法，那麼月見城的人修行人便可同樣得天書裨益。

  確實這才是真正的演法，相比起來，之前在洞明宗的演法，更像是人情世故，小打小鬧。

  胖道人突然的變化，很多人都看到了。在場的人看到這個例子，都驚住了。甚至不敢輕易開口。

  還是洞明宗的一位弟子，不可置信的先開口道：「師父，您真的已經？」

  胖道人笑著點點頭，道：「如你所想，為師自知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去哪裡修行，已無分別了。」

  此時，人群中有一個領頭的，應該也是某個宗派的宗師老祖，還有些狐疑不信。舉了舉手，想說什麼，可又猶豫著，不敢說出口。

  看著下面那麼一群人，我倒是覺得有些好笑，難怪胖道人成道了。他們卻還差點火候，別看都是修行幾百上千年的修行人，都將月見城比作牢籠，已是道心衰微，連他們自己都不信還能成仙了道之事。

  聽說有機會，急忙趕來想求個機緣。但真正見到機緣就在眼前了，卻又覺得驚恐疑惑，不敢相信。

  以前聽葉公好龍，是個故事。今日方知，這個故事並不好笑，世間人其實「葉公好龍」的，太多了。

  也幸好有胖道人這個例子，若是沒有他，怕是清風門老祖也根本不會信。怎麼可能就說出自己當時的罪業？畢竟他要是說了，就是此地的修行人就不會繞過他，不是十拿九穩的事，他怎麼可能信呢？

  現在看來，當時我自以為的妙計，其實太過淺薄。好在我和師父行的是善道，所以上天庇佑，幫著彌補了不足之處。

  「三玉道友，我確有所得，並未與茅山宗勾結欺騙諸位道友。」

  那人沒有說話，胖道人倒是先開口了。一出口便道破他心中所想。要知道他們這些宗派老祖的修為，應該也是大差不差，都在一個區間之內。怎麼可能隨意讀破他人心識？除非胖道人真的有了質的不同。

  當胖道人說出他心中所想之後，那名三玉道人，先是震驚，很快便釋然道：「恭喜洞明道友，今日得成真道，再不復入輪迴生死。貧道至月見城一千二百餘年，未曾聞此事，實是未曾有，未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