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洞明淵源

  「道友的靈鳥之上，說是因為月見城災厄，道友為了讓災厄平息，為眾生祈福……」師父答道，還未說完，轉進道：「莫不是道友還另外有隱情？」

  胖道人點頭道：「宣講道業，為眾生祈福確是如此。但也確實另有緣由，否則我也想不起來要做此事。」

  「說起來，兩位茅山的道友，應該也不知道我洞明宗的淵源吧？」胖道人笑道。

  他的笑，實在很喜歡眯眯眼，看著總是讓人覺得奇怪。又像是和善，可又像是總在想著什麼事一樣。

  「您不就是洞明宗的祖師嗎？」我有些好奇，插嘴道。

  胖道人倒也沒否認，反問道：「那我的法，又是學自哪裡呢？」

  如此一問，我倒是不知道了。不過想著胖道人能開了一脈，為一脈之源頭，想必也不簡單。

  倒是也不準備我真的給個答案，胖道人直接便解釋起來，說道。

  「我本是唐朝時候的人，幼年時，恰逢安史之亂，天下衰亂。唉，當時戰火四起，民不聊生，本來我就只是一個農家孩子，戰火中與家裡人走失了。跟著流民逃亡，也不知走了多久，無人看顧之下，搶不到食，本來正要餓死的時候，遇到一位師父搭救。師父是下山遊歷的道人，看我可憐，便把我帶在身邊，不僅給我吃喝，還傳了我修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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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師父是誰，師父也不告訴我身份。只知他是下山雲遊，尤其是見到當時天下百姓流散，更有妖魔四起，不忍於百姓受苦，所以才離山雲遊四方。可是因為某些原因並不能說明身份，所以就連我都沒有告知身份。直到後來很多年後，我才知曉，原來師父就是當時龍虎山天師張高先生。迫於與朝廷的關係，所以才一直隱藏身份，只以道人之身，撫慰濟難。」

  「但也因為這個緣故，雖我以弟子禮事之。師父也不願正式收我為徒，但是傳法時，不曾有隱瞞，實在是一代高道天師。」胖道人說起他師父，眼中頗有激動的神色。

  能理解他的心境，畢竟我遇到師父也是這樣。師父在我最危急之時救我性命，帶我在身邊悉心教導，不論多久，師父都是我師父。

  聽聞胖道人的介紹，師父也自讚嘆道：「聽聞龍虎山十五代張高天師道法高妙，行事瀟灑不羈。得玄宗詔，去長安時，不貪富貴名利。獨好杯中之物，在長安酒肆大醉後，竟連天師玉印都丟在酒肆了。可卻無人能動，第二日天師前去，眾人之前，大笑著帶玉印而歸。實在是盡得玄門高士風流。」

  不愧是師父啊，居然連這等歷史典故也如數家珍，我在一旁只能張嘴說「厲害啊！真厲害！」

  聽見師父的讚詞，胖道人也點頭道：「不錯不錯，這確實是家師事跡。想不到後世也有傳頌。」

  胖道人繼續說道：「跟了師父幾年，修行道法。可惜我資質愚鈍，一直也沒什麼成就。再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我去到一座名曰九子山的仙山。在那裡遇到一個老和尚隱居修行，我當時年輕氣盛，曾試圖與其鬥法，結果幾次都被他的佛家神通打敗。」

  「心高氣傲之下，我也不願離開。因為他有一座寺廟，我便一直留在當地，也立了觀宇，試圖與其分庭抗禮。」

  「九子山之所以得名九子山，是因當地傳說山中山神有九子，常踞山中修行。在那裡修行時，我得知其實所謂的山神，並非真正的土地山神。而是當地有一條盤踞修行兩千多年的蛇精，在那裡居住很久。其實那蛇精修行精深，與山民一直相安無事，甚至有時還會福佑一方，並非惡妖。甚至距離脫胎飛升，也是不遠了。」

  「結果我當時也是氣傲，自詡天師弟子，不懼蛇精。加上當時老和尚的寺廟香火鼎盛，我有些焦急，所以便想以道法降服蛇精，展現給當地的山民看。這樣當地的人就會覺得是我道法高過佛法，而不會去禮敬那老和尚。到時候都會禮敬我。」

  「想是想的好，沒想到的是，憑藉我的道行，根本不是蛇精的對手。不僅如此，還惹惱蛇精。畢竟他居住兩千載，與入山的人也好，僧道也好，一直是相安無事。更是聽說傳說連靈寶祖師葛洪仙師都曾在山中修行，也沒誰要去降服蛇精的，我一個毛頭小子竟還敢去冒犯他？大怒之下，他便要取我性命。」

  「危急時刻，反倒是老和尚不計前嫌救了我。不僅如此，老和尚還以無上佛法收服了蛇精。讓其皈依佛門，做了老和尚的護法。此舉也震驚了我。後來老和尚也沒有怪責我之前無數次與其作對。我不僅折服於老和尚的神通法力，更是對其德行欽敬不已。此後便常常與其學習，只是因為我已經拜了張高先生為師，皈依玄門，所以不能皈依於他，否則今日我大概也入了佛門。」

  聽胖道士這麼說來，我終於知道為何洞明宗的建築看起來就像佛家。原來是胖道人即得天師傳道，但又因一些緣故，不能正式拜師入道正一天師道。後來又與佛家又這等因緣，所以今日的洞明宗，大概也是佛道摻雜結合。

  「敢問道友，那位老和尚的法號可否說一說？」師父突然開口問道。

  胖道人眯著眼笑道：「老和尚並非中土人士，乃是來自新羅的僧人，法號金地藏。」

  他這麼一說，我在邊上被震驚的無以復加，金地藏？好傢夥，眼前這位洞明宗祖師，佛道兩門，兩個師承，一位是龍虎山第十五代天師張高先生，一位是佛門四大菩薩地藏菩薩的化身高僧金地藏？

  師父倒像是已經猜到了，點頭道：「是了，我聽聞九華山古稱九子山，金地藏大師也是開元年間到的中土，所以便有猜測。」接著，師父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道友講了這許多緣由，大概也與這洞明演法有關吧？莫不是得了張高天師或是地藏菩薩啟示？」

  胖道人眼睛不眯了，睜開來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師父，頓了片刻，贊道：「不愧是上清宗高道，猜的實在是準確，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