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洞明演法（中）

  「為師不曾學過御氣之法，自然是不會的。」師父很是坦然的便承認了。

  終於有這麼一天，直讓我喜上眉梢，揚眉吐氣。自從遇見師父以來，我印象中的師父，無所不能，無所不會，便是連我自幼吃飯的傢伙「寫字」一事上，也比不得師父。

  今天，一切都不同了。因為我會了一個師父不會的技能。

  「傻笑什麼？」師父一巴掌拍我頭上。

  此時是魂魄狀態，被師父打了倒也不覺得痛。下意識的摸了摸腦袋，還是不敢太過囂張。於是掩著笑對師父說道：「師父，弟子下得陰陽渡口以來，機緣巧合之下，倒是學得這御氣之法，此時用來趕路倒是極好，您想不想學一下？」

  「你說吧。」

  聽我說完，師父很是淡定的點頭，讓我將訣竅說出來。

  本來想著師父這般古板的性格，一定是又想學又拉不下臉。再怎麼說我是徒弟，師父能向我求教？不能夠啊。

  可我就是想不到，師父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一點尷尬，就直接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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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還要我跟你磕頭禮拜？」師父眼神中明顯的不悅。

  我自然知道，在這麼下去，怕是師父真要讓我知道下師門家法了，半點不含糊。連忙道：「哪能夠啊，您是師父，我這點微末伎倆能入您法眼是榮幸。」

  「若是傳法之人不允許你外傳，你為難的話，為師也不逼你。各家有各家之法，你學到的本事，為師也是開心的。」聽我說完，師父的表情和緩了一些道。

  唉，師父就是師父。恩威並施，我真是一點話都說不出來。剛剛還想看師父出糗，實在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敢怠慢，搖頭道：「傳我法子的前輩沒有說不讓我傳給他人，他也就是順手傳了我個法，並不是很看重。」

  知道活猴子顧鼎肯定不會怪罪我，眼下也不敢再跟師父貧嘴，，連忙將如何御氣的符與咒，一併告訴了師父。

  聽我說完，師父閉目沉思了片刻。慢慢便是瞭然於胸的模樣了。

  「野馬也，塵埃也，生生之息相吹也」

  師父並未如我一般，還需起手畫符。而是直接存思符形於雙腿之上，便直接誦起咒來。

  咒音一落，師父左腳使力一蹬，右手輕攀，竟然便按氣而起，身輕如燕的躍起幾丈之高，甚至在空中凌空停留了幾瞬，才緩緩落將下來。

  看得我是目瞪口呆，自跟著活猴子顧鼎學了這一招以來，我也算多次使用，自認為還算純熟，但也還得以指繪出符形。在御氣時，更是要感應氣機流轉才能施為，哪裡有師父這般舉重若輕？

  若是說師父精煉此法許久，我一定相信。可分明是我剛剛才教給師父。

  落將下來之後，師父讚嘆道：「南華真人逍遙之意，列禦寇縱風之術，雖僅是皮毛，亦是世間少有之術。」

  「師父，您以前真的沒學過這法？我怎麼不信呢？」

  忍不住了，我覺得師父剛剛一定是開玩笑哄我。原來我才是傻子，又被師父戲弄了一番。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會了什麼師父不會的東西，哪裡知道其實是班門弄斧。

  好在跟著師父這麼久，機靈我還是學到了，連忙認錯道：「師父，剛剛是徒兒不該顯擺。可是您這戲耍弟子有意思嗎？明明自己會的法術，還裝作不會。」

  師父瞟了我一眼道：「知道不自大是好事，不過師父什麼時候誆過你？說是不會便是不會，確實是你剛剛說了訣竅之後，為師才學得的。」

  「師父，分明你用的比弟子還熟。」我還是不肯信師父以前從未練過。

  為了證明，我在兩腿上畫出符形，然後掐訣誦咒，同樣騰起身來，不僅做不到凌空停滯，也遠不如師父用的瀟灑，動作間滿是僵滯。

  同樣落下來以後，不服的道：「師父，你看，這是怎麼回事？」

  「守一，你心念不靜。雜質過甚，回去後還不好好修行。」

  師父怒斥完，起身就朝靈虛山的方向而去，邊走還一邊道：「你還要怪為師哄你？為師卻不忍說你，罵了你都丟我自己的臉，好好反省吧。」

  被師父一罵，我確實是不好意思了。都這時候了師父不至於還騙我，看來真是因為我修行底子太薄，即使先學這法術，用出來也不如師父，剛剛竟還自大，確實是沒臉了。

  一路上，我都沒好意思再跟師父說話。老實跟在師父的背後往靈虛山趕去。

  沿途我看見月見城裡的房屋，依舊許多被紫色天雷擊毀的，還有被地火焚掉的。一派荒涼。只是再沒有了之前哭泣哀嘆的人群，還活著的人繼續開始了忙碌。

  月見城裡始終是修行人為主的世界，既然是修行人，就已經學會接受天命無常。就是不知道城主府的周圍，是否還圍著那麼多人等著尋一個答案，又或許連那裡的人都已經散了。

  相比起上清洞天裡的世外仙鄉，雲海星明。這月見城中實在是多了許多煙火氣，甚至根本不像修行人，更像是離了人間，換到另一處繼續生活，而清風門這等門派，則更像人間的幫派，也無教條戒規。

  大概正是在這種煙火氣中，忘了修行之本，又哪裡能求仙道呢？

  感慨間，我和師父已經近了靈虛山。此時已是走過小半個月見城。

  到得靈虛山下，原本還以為這靈虛山洞明宗和茅山與鵠鳴山類似，都是將仙家修行之地掩藏於山間林木之間，這樣才合乎道家的自然之道。

  可是眼前的洞明宗，實則更像人間的佛門大派，氣勢恢宏。僅僅是在山下，便能看見山上寶光莊嚴，高大的殿宇與塔樓都建在其中一座山峰之上，可是我們在山腳下抬頭都能看見，並無掩藏於山間之意。

  看到這裡，我嘆道：「一直以為月見城只有玄門道家，原來還藏著佛家的修行門派。」

  「此宗雖然確實有些像，但並非佛家山門，月見城也確實都是玄門宗派。」聽完我的感嘆，師父開口道。

  「啊？師父，您認識洞明宗？還有您怎麼知道月見城沒有佛家宗門？那佛家修行人都去哪了？莫不是都能生佛國淨土？不用再入輪迴？」我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想來好像在月見城確實沒見過佛家。

  師父解釋道：「為師以前也未曾來過月見城，不過對幽冥之事也有所耳聞。玄門求長生，故此有些修行人命終後也不舍於世間，祖師慈悲才開闢月見城供修行人棲身。」

  「佛家講求解脫，若是修行不足以出離輪迴，也不曾有足夠的願力去往佛國淨土的，便自輪迴去了。除此以外我聽說地府酆都城旁，有一地藏菩薩所建之聽經善所，收容無量善魂以佛法度化。所以若有佛家修行人到得陰間的，也是去往那裡，並不會來這月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