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選一條路

  入魔是怎樣一個光景？以前我真是想都不敢想，甚至一提到都會覺得心裡打哆嗦。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我真的會踏入魔道？縱使這其實只是一場夢境之中。

  

  當人間魔君對我伸手，招攬我與他一同入魔，乃至飛升天魔境之時。我猶豫片刻之後，不再約束自己的心，也不再抗拒，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師父的手。

  雖然是在夢裡，但師父的手觸感如此真實。不同之處在於，曾經的師父，手是那般溫暖。現在卻是微涼的，握住時，我只覺一股寒氣往我的身體中篡。

  我的眼前出現一幕幕不知真還是假的畫面，甚至我仿佛看到了李顯初站在石亭中，搖頭嘆息，似乎在後悔將我送進來這個決定。

  而我也確實的感受到了踏入魔道後的感受。

  這是一種欲罷不能的感受，氣從人間魔君的手上源源不絕的進入我的身上。無邊無盡，五臟六腑盡皆被其滋養，一呼一吸間，充斥著力量。

  我念頭一變，輕輕抬腳，身子便凌空虛滯，一切的束縛均不能拘束於我。

  「哈哈，感受到了嗎？這種感覺，是不是很爽？」人間魔君與我手牽著手，哈哈大笑，睥睨天下，縱橫四野之感充沛於心間。

  他說的沒錯，這確實是很爽的感覺，但我還想更爽一些。我的腦海里出現了風爺，當日他把我追的跟狗一樣，我現在有了力量，真該去讓他知道下什麼叫「莫欺少年窮。」

  還有周華村子的村民，當日我和師父拼盡全力去救他們，結果他們是怎麼對待我們的？他們不是以為我是惡人嗎？如今我若去將他們斬盡殺絕，不是正合乎他們的認識？

  我又想起閭丘鳴，現在想來，我當時怎麼那麼蠢？閭丘鳴這樣的女孩子，我為何要錯過？她的選擇又有什麼錯？全真的老道們不容於她，以一個莫須有的理由便要滅了聖眷村，哪裡有半點慈悲之心？

  原來這麼久以來，是我錯了。我為何要被許多的道理束縛了自己？

  還以為成魔之後，會迷失自己的心智，現在才知道，真正踏入此道，只會讓自己想的更清楚，看得更明白。

  世人何以畏懼魔道？實在是世人得不到這份力量，世間多是平庸之人，正是因為平庸，所以恐懼力量強大者，千方百計要以眾力壓制排斥異類。

  如果有朝一日，這強大強過他們的眾力，他們便會匍匐在地，將其奉為尊崇者，乃至於頂禮膜拜。

  我低眉，看了一眼水坑中的紫虛伏魔鑒。沒了我的力量支持，紫虛伏魔鑒失去了光華，黯淡屈於水坑之中，湖泊化成的鏡面也恢復了湖水原本的樣子。

  不過四周的清和之氣，現在讓我覺得十分厭惡。吸在口鼻中，就像是鎖鏈勒住脖頸，讓我不得舒暢。

  「拜見師父，拜見……人間魔君。」

  當我逐漸適應了新的心境，我對著身邊的人間魔君單膝跪地，過往的記憶我非常清楚，我是張守一的時候，怎麼拜初七為師，又是為何來到此地，甚至這裡只是一個夢境之事，我也清清楚楚。

  這一點我知道，而眼前的所謂的「人間魔君」根本不清楚這點。

  不過這正好，等我想辦法離開夢境，我就要趕回真正的人間。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一切，師父到了陰陽渡口魂魄困於夢境中，唐雲昭重入輪迴，世間正是空缺時，如果現在我趕回去，一定可以成為新的人間魔君。

  到時候，何必要屈居人下？何必要匍匐於誰？我要自己成為獨一的主宰，然後再飛升六天，成就天魔境。

  所有欺負過我的人，我都要他們付出代價，讓他們知道得罪我張守一是多麼錯誤的一件事。

  「乖徒兒，起來，哈哈，快起來。」

  人間魔君開懷大笑，將單膝跪地的我扶了起來。滿面喜色的說：「不枉我跟李顯初走這一趟，你果真十分有潛力，你的心裡有這許多不甘之心，正是修行我妙道的絕佳苗子。」

  「守一道友，你不可，你怎可陷入魔道的陷阱？」

  一個焦急地聲音從高空傳來，我不用抬頭就知道是李顯初在喊。

  他早已顧不得維持陣法了，而是直接脫離了陣法直奔我二人而來。口裡喊著我曾經也會叫嚷的話，現在聽來卻覺得煩躁的不行。

  明明是人盡皆知的道理，還需要誰一遍遍的重複？不對的道理，重複再多也還是不對。

  不過很快我便發現，李顯初即使過來了，他也沒有解除外陣。他把紫陽劍留在了陣法樞機處，就像他一開始說的那樣，這本是他一開始的想法，如果我沒有來到夢境中，他對抗魔君初七時，就會以這個方法起陣。

  「李顯初，你一人想對付我們兩人嗎？現在的我可不同於之前了。就算是你，我也不怕。」看著李顯初急於趕過來，我笑道。

  還記得，不久前看著他凌空騰挪時，我居然還會羨慕，覺得他道行高。而現在，有了魔君初七的力量，我能做的比他更高明，何必要去羨慕他？

  他看我的臉有些絕望，憤恨，緊接著他轉向人間魔君，怒喝道：「師兄，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毀了他人的修行？」

  「毀？在這條路上，是我助了他一把，談何毀？這才是他真正該走的道路。」人間魔君站在我的身邊，對李顯初不屑的道。

  聽著他們兩人的鬥嘴，我沒有再插話，腦子裡在盤算計較著。眼前的一切都不過只是師父的一場大夢而已，我留在這其實毫無意義，師父不知道，我卻知道，外面還有個真仙李顯初在盯著呢。

  真要在這飛升天魔，怕是直接便被他喚醒了。我才不信他會袖手旁觀，那時一切都晚了。

  現在我已經得到了真正的力量，說不準他反倒會借這個夢來困住我，若是出不去，被困在這裡，豈不是跟牢籠一般？

  我現在要想個法子，裝作恢復了原狀。甚至於我現在入魔也只是假裝。等騙過了李顯初，然後離開這處夢境，彼時我還可借著天書必定現世的天命回到人間。

  只有回到人間，才是真正的天空任鳥飛，海闊憑魚游，我現在的這些想法才能真正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