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以鏡開天

  順著島的一端，螺旋式的道路走到最下面。

  本以為走到下面，很容易就能找到島天的底部。可是真的下來以後，才發現，島天的最下面其實是在雲海之下的，而我們踩在雲海之上，已經找不到如何往下了。

  「澹臺道友……」

  剛要開口，就被澹臺道人打斷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為這就是底部了，沒有想過雲海之下是怎麼樣。」

  可能說完還怕我不信，攤一攤手道：「你在凡間的時候，會有事沒事去挖一下地嗎？看看地下有什麼？我反正是沒有這個興趣。」

  「可是至少土地我知道能挖，這雲海也能挖嗎？」我也是哭笑不得。

  「我試試？」澹臺道人試探性的說道。

  但他也不是問我，更像是自己跟自己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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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他右腳往前一踏，右手成劍指狀，左手掐三山決。對著地上一倒扣，咒曰：「其地靈靈，其真黃黃，乾圓坤方，律令陰陽。吾今敕令，黃神明朗，地開伏藏。」

  誦完，三山決對著地面猛地翻過來，右手飛快的在地上畫出一個諱字。

  接著腳在地上走了八步，正好圈出一塊地方來。那一塊地方的雲海泛起淡淡的黃色光。

  我一看，這是有反應的。有門吶。雖然我也不清楚澹臺道人用的這是什麼法術。也不清楚他想做什麼，可是這麼看應該是成功了？

  結果，尷尬的事發生了。

  澹臺道人施法之後，雲海的那一塊確實泛黃光。只是沒有多久，這黃色光芒就黯淡了下去，緊接著便徹底的平息了下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疑惑的看著澹臺道人，他神色如常，我便心裡想著，是我的眼光太差？見識淺薄？澹臺道人的法術是成功了？只是我怎麼看不出來變化？

  依舊是面色如常，澹臺道人走到我的身旁，一言不發。

  我只好試探的開口道：「澹臺道兄，你找到下面了？還是找到書了？」

  搖搖頭，澹臺道人開口道：「沒有，我的法術沒靈驗。」

  我真是不知說什麼好，沒靈驗？那您這表情？

  澹臺道人這次沒有等我發問，主動解釋道：「我這個法術在凡間可以請來堅牢地神，將地中埋藏的寶物，或者是否有鎮物的情況告知於我。可是上清洞天之中可能並無地神，也可能是這雲海並非『地』的範疇，所以我的法術沒有任何靈驗。」

  他抬起頭看我，很鄭重的道：「還是得想別的辦法。」

  雖然我很想罵他兩句，可是他不僅是師門前輩，更是好心幫我，我自然不能埋怨他。只得順著他的話，揭過去，什麼都不說。

  等待了一會，他問道：「守一道兄，我記得你是不是拿來了司馬承禎祖師的上清天地寶鑑？」

  起初我還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之前他是這麼稱呼紫虛伏魔鑒的。

  從懷裡掏出紫虛伏魔鑒點頭道：「是這個嗎？有用嗎？」

  澹臺道人點頭道：「我在凡間時，也只是聽聞過此寶。可我沒有見識過。聽聞此寶可以窺天地之機要，鑒鬼神之真詮，辨真偽，顯正邪，知過去未來。此處雲海，似雲但非雲，我猜應該是陶弘景祖師以大法力開闢此地時的特殊布置。」

  「以我等還未登真的後輩弟子來說，要想識破此地的布置，怕是很難。否則早就升上南宮了，何以還用留在此地？可是上清天地寶鑑不同，同樣是一位成了仙道的祖師所留，或許真能窺破此地的布置呢？」

  我自從拿到紫虛伏魔鑒以來，確實見識了紫虛伏魔鑒的種種妙用。而且對我來說，其實也還沒能真正發揮出這件寶物的全部功用，遇到一些不明所以的地方，拿紫虛伏魔鑒照一照確實會給我一些特別的啟示。

  「好，我試一試！」此時沒有其他辦法，也只能試試紫虛伏魔鑒了。

  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茅山歷代祖師保佑，讓我能在此地顯真，找到無名老人說的書卷。

  對著紫虛伏魔鑒，我天心下照，運一點祖炁混真。同時誦咒道：「天地含象，日月貞明，寫規萬物，洞鑒百靈」

  咒音剛落，紫虛伏魔鑒的正面這一次沒有照出光來。反倒是背面的上清含象鑒劍圖，越來越明亮。

  一開始還是虛影一樣，到後來則有若實質，微微旋轉。

  這時，我感覺到紫虛伏魔鑒竟然抓不住了。像是有一股莫大的力量，讓紫虛伏魔鑒要騰空而去，我手的抓力根本不夠。

  還是第一次遇到紫虛伏魔鑒不聽話的情況，可是一想到，或許是這上清洞天裡有些特殊？我本不想鬆手，畢竟怕這件寶物有什麼閃失。

  可是到了後面，已經由不得我不鬆手了，我的力量根本比不上紫虛伏魔鑒試圖掙脫的力量。

  無奈之下，我只得放開手，倒要看看又發生了什麼？

  紫虛伏魔鑒騰到空中，背面的上清含象鑒劍圖越發清晰明朗。

  「砰！」

  突然間，紫虛伏魔鑒迸發出一道強光。

  上清洞天之中，本身就是沒有日光的。天上的光像是自然生成。而現在，紫虛伏魔鑒爆發出的光芒就猶如太陽一樣，朗耀輝煜，不可直視。

  從未見過有這般明亮的光芒，我只怕整座上清洞天怕是都看見這突如起來的強光了。一時間我雙眼一盲，整個人沉浸在一片白光之中，四方上下再看不到，感受不到他物。

  但極為奇妙的，我的心和紫虛伏魔鑒還是連在一起的。我隱約感受到紫虛伏魔鑒似乎照到了什麼。

  那是一個奇絕玄妙的空間，似乎其中有著太古洪荒便生成的古老氣息，我僅僅是感受到的一瞬，就覺得仿佛見識到需要我頂禮膜拜，不敢接近的存在。

  從未有過這種奇怪的感覺，就在下一瞬，似乎在那個空間中有什麼察覺到了我似地。有一隻大手輕輕拂過，我頓時心神一下震顫，受了極大的震動。

  下一瞬，紫虛伏魔鑒的光消失了，落了下來，飛回到我的手上。

  直到此刻，我也沒反應過來，剛剛紫虛伏魔鑒到底照到了什麼？那個空間裡是什麼？

  不過很快，眼前的東西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島嶼的下面雲海被剛剛的光擊出一個大洞，有那麼一塊是沒有雲海的。雲海下面並非空無一物，乃是一片黑暗之中，有群星閃爍，更有一些光芒色彩似乎銀河橫亘在其中。

  那是一個無邊無際的空間，只有星光點綴在黑暗之中，深邃玄妙，仿佛夜晚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