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去不再見

  「走吧，我送你走。不論是什麼原因，你師父交代我的話，我都會記得。」既然連黃三自己都很釋然，我又有什麼可擔心呢？以後留心下就是了。

  我將手中蓋了城主大印的契信遞給黃三，然後問道：「現在有了這個，你是想要從城主府走，還是回長春泉？請顧鼎前輩送你？」

  「守一哥，你是不是很急？」黃三一臉真誠的問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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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略點了下頭說：「是啊，我知道月見城的災殃是如何來的。與我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現在得去見我師父，要及時挽救才是，否則怕釀成大禍。」

  聞言，黃三倒是很乖巧，點點頭說：「守一哥，那你便別送我了。早些去做該做的事吧，城主府中有一處地方是讓人重歸於輪迴的，我已經知道怎麼去了。便在此分別吧。」

  「相識一場，終須一別，以後再見怕是不識了。」

  聽見黃三這麼說，我有些感慨，又有些不舍。此地的別離和世間不同，世間的別離縱使希望渺茫，依舊有再見的機會，所以人們總道「再見」盼望珍重。

  但是此地的別離，卻是「永別」，經此一別，便是永無再見，再見之日，已是改頭換面，相遇不識，誰遇到這樣的時候，會不感慨呢？

  「哈哈，守一哥，你把我說的都惆悵了。在這月見城裡我待的很久了。早就沒什麼留戀了。」黃三倒是不如我多愁善感，哈哈一笑，摸了摸頭，有些靦腆。

  我也笑一笑，對他道：「我目送你走吧，想起一位故人，有些難過。」

  「好，守一哥，以後你多珍重。」黃三沒有拒絕，轉過身去，往前方而行。

  他的步伐堅定，確實在這月見城等待太久。現在於亭拜師顧鼎，將來或許能證仙道，他又見過了他師父，現在該開始新的一世了。

  「忘字心頭繞，前緣盡勾銷」

  花園中花木掩映，不一會他便消失在蜿蜒的小道盡頭。我已不知他還在這城主府中，還是已經去了黃泉路上。

  目送他走了，我也要去做我該做的事了。

  同樣是轉身，順著花園的另一頭而去。是往來時的路而行。黃三是踏上一條不歸路，我卻還要原路而去，不止現在要回頭，再過一陣，還要回到人間去做我該做之事。

  就在我回頭的剎那，我依舊看見在不知多遠的地方。李亦邪幫我點燃到底燈火依舊照亮著，如天邊的星芒，光芒雖微弱，但我知道李亦邪還在廟中等著我回去。

  此地的時間和人間的時間流速不同，也不知道李亦邪在那間破廟裡守著我的肉身多久了。倒也真是難為他，居然還在幫我守著，如果沒有李亦邪，我的身子怕是都被狗叼走了，燈火也早已熄滅，不知如何歸去了。

  從花園中離開，沒有再經過之前的那些路。而是直接回到了城主府的門口。

  大門緊閉著，門外是月見城的修士們，還在等著我給他們一個答覆。可是這個答覆我卻不知如何說出口。

  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想不到一個我覺得穩妥的說法，既然如此，那便照實了說罷。

  「篤、篤、篤」

  輕輕叩了三下門，守門的鐵甲兵士已然知曉。

  城主府的大門，轟然打開，我從城主府中走了出去。

  「出來啦……」

  「是茅山宗那位弟子……」

  門外頓時議論開了，看著一雙雙期盼我的雙眸，我只覺得雙肩分量極重。這不是我第一次承受這般大的壓力，這次我覺得雙肩更是承不起如此重擔。

  「茅山的道友，你可見到城主了？」有人張口問道。

  我輕搖頭說：「城主說是不在，我並未見到城主。」

  此話一出口，眾人臉上頓見失望的神色，還是議論紛紛，似乎在說著城主不在，是否避走。

  眼看又要炸鍋，我急忙接道：「諸位道友，但是城主設方便留了話。月見城中突如其來的災厄，都是因為凡間一個名叫『周華』的人所設的計謀。利用月見城位在三界夾縫的特殊位置，引發的災。」

  剛說完人們有炸開了，還是互相各自言語，信我話的卻不多。甚至聽見有人講大派弟子分明和城主是一夥的，根本不能寄希望於大派會主持公道，代表月見城的修士。

  看來月見城中，普通修士與大派弟子之間的矛盾，確實是有時日了。如果再算上對城主府的不滿，這次災厄其實只是一個導火索，如此看來，我甚至能理解清風門為何那般恨我。

  「你說這話是把諸位道友都當傻子嗎？你口中的周華是何人？一個凡間之人能有力量撥動月見城中的事？他是誰？在世地仙？還是正一天師？」有人問出聲來。

  其他人逐漸安靜，像是在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將活猴子顧鼎告訴我的內容解釋出來，包括天雷與地火併不純粹。是有人力刻意引動。

  最後道：「周華也並非一般之人，他本來天命已盡。是該死之人，他為了逆轉天命。借北斗下照之地的寶物，逆轉自己的天數，把自己搞成了亂魔命。所以雖然還在凡間，但實則已入魔道，將來或許會成三界的禍患……」

  「休要胡言，從古至今亂魔命雖稀罕，也總是有幾個。可這月見城從未有過災厄。何況月見城位於三界交雜，吾輩也不過是困守此城，他引發災厄又有何用？」

  還未讓我說完話，已經又有人打斷我的話，開始爭辯起來。

  我總不能說其實他的目的就是把你們這些人都當成了棋子？想要將你們這些月見城修行人的嗔怒激發出來？使你們與城主對立？

  這樣的話我沒法說，說了也是無用，只會火上澆油。讓他們更覺得我和城主是一夥的，說的話都是幫城主開脫。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所說卻是實情。我也希望你們能聽我一言，再說諸位應該都知道，我現在還是生人下陰到此。月見城中的事實是與我無關的，更沒有必要刻意為城主說話。」還是想解釋一番。

  奈何我這番話說完，人們的怨氣似乎更大了。都是嘈雜的謾罵，無人聽我解釋。

  見到這般景象，我也是無奈，但是也知道耽擱不得。

  最後一邊往前走，一邊道：「我現在要回茅山宗，辦完我的事後，我會回到人間去找周華。阻止他的陰謀，若是你們不信我之言，定要阻我，甚至要傷我。我必不還手。」

  「可是天道昭昭，列為道友都是修行之人。我敢說我所言無虛。你們敢擔這因果承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