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陰影中的黑手

  原來在這等著我！

  我的問題何止一個？月見城為何會發生這些事？黑衣男子到底是誰？師父又到底是不是在茅山宗之中？這是目前我最想知道的三個問題，真要說，我的問題其實還更多。

  倒是讓我想起了紫微天心陣的時候，也是只能有一次機會。

  「怎麼會那麼像呢？」我喃喃自語道。

  三個問題，一個代表的是月見城中的萬千修士。其實我就算食言，不理會他們又如何？我不過是下陰到此，找到師父將他帶回去就好了，哪裡管月見城中天翻地覆？這不該是城主之責嗎？

  第二個問題，代表的僅僅是我的好奇心。不過看似不重要，往往卻最容易引人身陷。畢竟人之貪，也不只是對物質，同樣也有對精神的。何況黑衣男人一直遮掩他的身份，卻留了一個後門讓我去測度，或許也是有所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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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個問題，說起來也是我自己的私心。來到這裡這麼久了，我一直相信師父就在月見城的茅山宗之中。可這畢竟是我的推測，在真正見到師父之前，我的心始終是浮的，是無法真正放心的，現在卻有一個機會，可以讓我確切的知道師父在哪。

  該如何選？

  猶疑的同時我已經從廊道上踱步到了景門的位置，景者，影也。人心窺天機之所在。

  恰在此時，就像知曉我站到位置上一樣，雨止息了。烏雲散去，天光重新下照。屋檐上的水滴緩緩落下。

  「啪嗒、啪嗒……」

  落在地上水坑之中，匯流進入到池塘之中。

  我所站的方位，走入庭院中，便是池塘。

  「如果是師父，會怎麼選？」我苦笑道。

  雖是自問，可實際上我已經知曉答案了。若是師父在這裡，他不會有三個問題，只會有一個問題。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和將邪劍定約，也才有了我到月見城中走一遭的因緣。

  月見城中的修士，確實與我沒什麼關係。唯一有關的兩人也都有了自己的歸宿。

  可是，師父教我，人生在世，哪裡總有如意？難免有遇到不平而無力之事。真要遇到這種人力有時窮的時候，誰不希望有人來搭救自己？

  故此從古至今，人們禮拜神明，希翼神靈庇佑，或有貴人相助。聖人藉此以神道設教，百設方便，導人行於正道，故而求仙之道，亦是學祖師之道。

  祖師以厚德而行道，大悲大願之心，救人於無助。故此得人崇奉禮拜。其實大多數人與祖師又有何干係？

  「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

  若是只看成其私，便是有術無道之人。只有真知無私，才是正道。

  我雖做不得無私，卻也知道止歇我的私心。故此雖然比不得古之聖賢，至少能行正善之道。

  想到這裡，我笑了，往前一步，踏入庭院之中。

  心裡默默想著第一個問題，欲求問月見城中到底是出了什麼樣的事情，為何千萬年之未有，在今日卻出現了災厄？

  當我走了六步，已經到了池塘邊，第七步已經走不下去，也無需再走。

  因此池塘中的水，倒映的天光開始出現變化。我本來還想這座庭院會以何等方式告知我所求覓的答案。原來是用這潭水顯影之法。

  潭中之影，模糊不清。但也逐漸澄澈，我在其中隱隱約約看到一些圖像。

  起初只能看見一個人影，果然這並非是天道自然所生之災禍。是有人所為，但這人是誰？

  看著看著，那人的面目逐漸清晰，而我看得是越發心驚。

  看到後面，潭中之人正在一處極怪異的壇邊準備著什麼。忽然間，他似有所覺，伸出左手輕輕一掐。然後便朝我看他的方向回看一眼。

  他的眼瞳之中，隱隱有黑白二氣流轉。我藉助這城主府中的奇門大陣窺探他，竟然也被他發覺，他回瞪一眼後，手指似乎劃了幾下。

  他這幾下，仿佛畫在池塘水面上，很快便攪混了潭水，使得畫面變得模糊不清，再到後來，影像也消失了，一切復歸於平靜。

  只有我的心裡，完全無法平息下來，怎麼會是他呢？我根本不能想像，這座諾大的月見城，如此重大的災厄，居然是他造就的？

  心頭隱隱有些發涼，我忽然知道為何會來這月見城中走一趟。果然世間萬事，環環相扣，今日月見城中的事，也並非與我毫無關聯。

  雖然潭水顯影的時間很短，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我甚至沒法看清楚那人究竟幹了什麼，但我看到了他的臉。

  周華……

  實在是老熟人了，但我實在沒想到，他居然能干擾這月見城中的天數，使得這陰陽渡口中的大城都受了災厄，無數修行人因此隕落。

  他要做什麼？他剛剛的壇到底又要幹什麼？

  我的心裡恐懼越來越大，越來越後悔當日放過了他。本來天命註定他命喪於那時，他卻在北斗下照之地搶了許多寶物去個改命，最後把自己弄了一個難以預測的亂魔命。

  當時還以為他就算逃走，也難成氣候。至少師父還是很有把握對付他，到了如今，如果是我再對上當時的他，也會有一搏之力。

  但是從他竟然能擾動月見城來看，他怕是還有奇遇，以他淵博的學識，對陰陽易理之學的掌握。更是心裡狠毒，不擇手段，現在甚至連天命都不能制約他的情況下，很難想像他會幹出什麼來。

  若要細細深究，無論是去往北斗下照之地。還是最後他的逃走，都與我有些關係，師父當時便說過，因果已成，日後遲早會相遇，只是想不到，這麼快……

  該怎麼辦？我緊緊盯著眼前的池塘。其實剛剛的顯影並沒有結束，我也沒有窺見一切的全貌。不過以周華那麼快便察覺到的本事，怕是眼下的奇門陣也難以窺看他。更別說因為亂魔命的影響，他的命數已是混亂不堪。

  怕是連紫微天心陣都難以知曉他的未來了。

  退回到廊道之上，黑衣男人也沒有出現，看來他已經知曉我問的是什麼，甚至已經知道答案了。

  重新走回到開門的位置，我不能再被困在這裡。我一定要加快速度，一定要趕快找到師父，周華還在人間，他一定是用活猴子顧鼎所說，利用陰陽渡口與人間薄弱之處的激盪造成的月見城災厄，至於目的，現在還很難說。

  但我很清楚，只有帶回師父，才能有辦法對付周華。放縱他繼續搞下去，怕是不止月見城，一定會禍亂人間，甚至波及三界，比之唐雲昭都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