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月見見月（下）

  「我記不清了。」黃三有些沮喪，仔細的回憶了一下，最後還是搖搖頭。

  但他告訴了我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我師父姓劉，名源。號生生道人。」

  「姓劉是嗎？」喃喃自語的同時，我看著手上的古劍殺生。

  還記得從劉家得來古劍殺生時，劉嘉明告訴我。此劍初得來自劉家祖先，但是後來有一位先祖，發覺劉家先祖的問題之後。曾經重鑄了古劍殺生，並且將其改造，自那位劉家先祖之後，再無人能拔出古劍殺生，直至到了我的手中。

  黃衣少年初見我時，告訴我他叫「劉殺生」當時我也沒有多想他為何會是這個樣貌。又為何會和黃三一模一樣。

  聯想一下，當年重鑄古劍殺生的那位劉家前輩，不正是幾百年前之人嗎？黃三和他師父，來到這裡同樣是幾百年前之人。

  我極複雜的看了看黃三，心裡漸漸有了答案。大概黃三的師父，就是當年的劉家先祖，是他重鑄了古劍殺生。因為得自他手，所以古劍殺生的心幻化形象時就變作了有所熟悉的黃三樣貌，直到我在這裡見到真正的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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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妙的輪迴！

  我苦笑了一聲，對黃三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黃金古樓和劉家的故事嗎？」接著，我把我的猜想都告訴了黃三，最後道：「想來，你師父就是當年重鑄殺生的那位劉家先祖。」

  「或許就是因為我得了這把劍，承了他的情。所以我會在這月見城中遇見你，送你重入輪迴。」

  「你師父鑄劍是因，賜我寶劍是果。對我來說，得劍是因，送你來入輪迴，是果。因因果果，皆是前因。」

  黃三聽後，久久不語，他伸出手想摸摸古劍殺生。我沒有阻止，將殺生遞到他手中，讓他能感受到劍上的氣息。

  「這是……是我師父的劍？」黃三有些驚異，好像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只是輕輕的撫摸著殺生，更像是在懷念著他師父的氣息。

  過了一陣，黃三收回手，搖頭道：「不好意思，守一哥，太久了。我真的忘了師父的法劍是什麼模樣。」

  說著，黃三抬起頭來看著我道：「之前回答顧仙師的話，是我真心的。如果連我都不記得了，是不是師父的東西也不那麼重要了。而且在守一哥手上，也不算埋沒了這把寶劍吧，師父也會開心的。」

  看著黃三，我實在是佩服他的灑脫與超然。大概正是因為他在人間時年齡就不大，未經世事，於是便始終留了一份赤子的天真，沒有一般人的那種貪著。

  「走吧，我送你去輪迴。」我微笑道。

  自從見到黃三以來，我對他的臉和黃衣少年那般像，一直充滿了各種想法。甚至我覺得黃三是祖師化身，為的是來度化我們三人。直至現在我才知曉，原來他的出現僅僅是一段跨越數百年的因果成熟而已。

  甚至於為何是我拔出古劍殺生？可能在那一刻，便註定要由我摧毀黃金古樓。又早已冥冥中註定我會來這陰陽渡口，然後到這月見城見到黃三，甚至於古劍殺生會斷掉，讓我一定要去一趟地火坎都是冥冥中的定數。

  若非是親身經歷，親自觀察這一段玄之又玄的奇妙經歷，哪裡能體會其中玄奧呢？

  剛剛朝我撲上來的那隻凶獸出現的方向，一輪明月從地平線逐漸升起。圓月先是小如玉盤，漸漸地，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在道路的盡頭，這輪明月變化的如車輪那般巨大，連月上的凹凸也清晰可見。

  「那裡才是真正的城主府吧，我們現在走的路，都還只是磨礪。」我牽著黃三的手，繼續往前走，看見明月後，隱有察覺。

  黃三還沉浸在剛剛的遐思之中，直到被我一喊，才回過神來：「好大的月亮，城主府在月亮里嗎？」

  「應該是吧，月象徵太陰。陰盡而陽生，周而復始。這本就是城主府的職能，也是陰界冥府的職責，以月象之，倒是很恰當。或許這也是這座城名叫月見城的緣由」

  剛剛走了兩步，月光中一處黑影從月色之中飄蕩而出，從這條路的盡頭逐漸朝我們靠過來。

  凶獸果然是城主府對我們的考驗，也可能就是為了讓我和黃三弄清楚我與黃三的因緣。一切都弄清楚了，如此才好乾乾淨淨的送走黃三。他師父借我的手來幫黃三最後一把。這一把可以是送黃三重入輪迴，也可以是送黃三得道升仙。

  不論怎麼說，都是讓黃三擺脫這座月見大城。畢竟當年是因為他師父，他才淪落到次，而最後更是連離開這裡都做不到。

  所以當這一切了結，真正的城主府中人，也就該來接我們了。

  果然，不多時，黑影便靠近了我們。隔得遠是黑影，走的近了才發現，他其實白衣白褲，一身白麻，臉色也是雪白，看著沒有一點人的氣息。

  見到我們之後，嘻嘻一笑說：「久等了，守一老爺，跟我來吧？」

  「你是要帶我們去見城主？」我開口問道。

  我的語氣不是很好，白衣人倒是很恭敬的回道：「天上下了揭帖，一位天尊開經說法，城主大人赴會去了。天上的時間與此界不同。也不知何時回來，但是城主大人吩咐了守一老爺會來，特意著小人在此恭候，帶二位去辦該辦之事。」

  「你是說城主壓根不在？」我驚了，原來是因為城主不在，所以月見城發生這等大事時才毫無反應？甚至於門口都堵了無數人了，城主也不曾出面？可就是這樣，城主竟然知道我會來找他？還做好了準備？

  白衣人點頭哈腰的對我道：「守一老爺說的是，城主大人有一陣子不在了，所以外面的事，我們也無法決斷，只能等城主大人回來再說。」

  實在是諷刺，月見城的城主不知道月見城裡會發生什麼？反倒提前不知道多久便算出了我要在今時今日來到這裡？甚至連我要做什麼都知道了，於是便對這個做了安排？

  又或者月見城的這場災厄，城主其實也早已知曉。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只留下了有關我的吩咐。沒有留下有關月見城的吩咐？

  「就算城主大人不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們也不通知城主嗎？讓他回來主持大局才是。」我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