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另有目的

  「儒家？」顧鼎若有所思的反問，我正想解釋，他卻拒絕了：「罷了，世間派系眾多。我也不關心後世有什麼派系。不過既然你願意奉行此道，那便照此道而行罷。」

  「您覺得我可以去問城主？」有些驚喜，這幾乎是得到活猴子顧鼎的認可。

  不過他還是沒有直接回復，而是說：「你都決定好的事，還問我有何用？我不許你去問他，你便不去嗎？」

  看似強硬，不過也就眨眼功夫，他話鋒一轉，道：「問問也好，我也想知道何以突然有此大變。」

  恰在此時，於亭和黃三走了過來。他們倆已經做完了告別，等走的近了，我問黃三道：「你準備好了？此一去，便不再歸來了。」

  黃三點頭道：「人生嘛，本就是不歸路。」

  他倒是看得通透，難怪於顧鼎覺得他頗有仙緣。其實他拒絕顧鼎，不全是因為他師父的關係，實在是他對成仙了道，並無大志，反倒在這月見城中生活的久了，難免疲累。

  

  這種心情我是能理解的，我入道所行。都是在行師父教我之事。師父教我要懲惡揚善，除妖伏魔，這便是責任。至於仙道，太過渺茫高遠，我更是不知得成仙道後，又能有什麼不同，也因此並無大志去求。

  如果易地而處，我或許會和黃三做出一樣的選擇。等的累了，便重入輪迴之中，讓一切重新開始。

  「顧前輩，我積累的這些符信，能否幫黃三來世積累更多的福報？」於亭問顧鼎道.

  顧鼎點頭，說道：「剛剛不是說了嘛，是因為他的因緣你去積累的功德，那麼這七分之中，你自然有六，他也可因此得一分。凡間做佛事，為亡者做功德，也是同理。」

  於亭聞言，取出自己身上的符信，遞給黃三道：「這些本就是為你攢的，如今便都給你，這樣你來世便不用像曾經一樣，流離失所，無所依靠。祝你來世生在太平光景，能有好的福報。」

  「於亭大哥，你把符信都給我了，你自己呢？」黃三倒也沒有推拒，不過還是有些為難。

  於亭輕笑道：「無妨，以後跟著顧老前輩求取仙道。此物也不是太有用了，何況真的要用，我還可以繼續為城主做事，積累新的符信。」

  「那就謝謝於亭大哥。」黃三坦然收了下來。

  等他們兩人交代完，我便帶著黃三重新回到竹殿的門前，又要重新進入月見城了，這一次便是我的旅程了，希望能順利送黃三去輪迴，也能順利找到師父。

  入殿門之前，我還有片刻的恍惚。尤其是想到剛剛經歷的幻覺。這一趟陰陽渡口之行走下來實在太累，即使在長春泉之中，洗刷掉了我的疲憊，可是心裡的倦意始終還是在的，就像是在凡間要做一件事，但是擔負的責任極大，因此背負的壓力也是無比巨大時一樣。

  長春泉也不能洗刷掉我所背負的這份重責，但是只要我在師父身邊，就會覺得有了依靠。也會因此獲得輕鬆和安寧。

  以至於現在想來，即使剛剛只是幻覺，可我還是有些貪戀那份美好。

  「始終是虛妄，還要尋真實！」

  出門前，我鼓起全部的心力。脫口而出一句話。隨即踏前，帶著黃三出了門。

  背後，是注視著目送我們的活猴子顧鼎與於亭。

  「守一哥，你剛剛說的什麼？」

  出了門來，黃三好奇的問我道。我搖搖頭，不想多做解釋，直接道：「沒事，想到些什麼。走吧，去城主府，你知道怎麼去嗎？帶個路吧。」

  黃三撓撓頭，想了片刻，還是道：「守一哥，你還是把地圖給我吧，我大致知道在月見城的中心，可我只去過一次，還是陪於亭大哥去接城主府任務時去的，現在記憶模糊了。」

  將地圖遞給黃三，讓他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帶我去城主府。

  自從出來，我便一直在留心月見城中的情況。我們進來時，差不多是雷光轟擊過。按照規律，應該是地火又掃過一遍。以顧鼎的推算，這一來一往之後，便會徹底耗光能量。雖然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繼續，至少很長一段時間裡不會再來這些災厄。

  就是說，這一次的災厄，暫時是過去了。如果顧鼎的預料沒有出錯的話。

  走在街上，我驟然發現。這一次街道上開始多了些人，有些人在收拾修補破損的房屋，也有的人在城裡匆匆而行。

  沒有人互相間言語，原本熱鬧的街市早已消失。但是比之我們剛剛行來時的死寂也是完全不同，剛剛走過時，我幾乎以為這月見城中都沒人了，僥倖活下來的那些，也都是託庇於一些特殊的地方。

  現在想來，這月見城中都是修行人。沒有一個是凡俗，自然總還是有些壓箱底的功夫的。當然真要是修行淺薄，撐不過去，也是命數了。

  「守一哥，你看，怎麼大家都出來了？」黃三自然也看到這樣的情況。

  我結合顧鼎所說，看來也不止顧鼎看出了災厄已過的事，對黃三解釋道：「顧鼎前輩說，他觀察到天雷和地火的能量越來越稀薄。我們進來的那一次之後，便差不多該停歇了。大概這城裡的許多人，也感應到了此事吧。」

  「就是說，災厄過去了？」黃三驚喜道。

  之前黃三差點說要放棄去入輪迴，就是因為擔心於亭。雖然現在於亭離了清風門，但是跟著顧鼎在，只會更好不會更差。可只要災厄還會繼續，黃三會擔憂也是正常的。現在聽到災厄已經過去，自然會更加放下一切，去重入輪迴。

  好好一個月見城，硬是被這場災厄搞的失去了原貌，怕是比外城還更危險。

  剛剛離開長春泉沒多久，我便心生警覺。雖然不能完全肯定，可是我覺得街道上走的這些人中，好像有那麼幾個一直跟在我們的後面。尤其是當我們步伐加快，他們也隨之加快步伐。我們減慢速度時，他們也會減慢速度。

  若即若離的，總是保持著一定距離。

  在這月見城中，我談不上有什麼敵人。若是真要說，那也只有清風門了。

  我壓低聲音對黃三道：「你注意到周圍的人了嗎？可有你認識的？」

  黃三十分機靈，聽我說完後不動聲色的繼續走，假裝看地圖時，埋頭打量了一圈四周，大致的看了一下，同樣壓低聲音對我道：「有一人是我認識的，以前和於亭大哥勉強算朋友，也是風爺手下的，其他的沒看見認識的。」

  有一人就已經足夠了，沒想到清風門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們。

  這倒是讓我心裡的疑惑更大，如果真的只是為了讓我代表茅山宗支持他們，用得著這樣嗎？怎麼覺得他們好像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