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界之異

  活猴子顧鼎也沒強逼，他都起心收徒了，可見現在心情十分愉悅。剛剛對我的不滿一掃而空，走路都快蹦起來了。

  看他如此神情，我便想起了我的古劍殺生。現在顧鼎在這裡，就是說已經重鑄完成了，那麼我最關心的，黃衣少年是否還在？

  剛剛思慮黃三他們的事，一急反倒忘了自己的事。現在處理好了，我小心的走到顧鼎身邊，問道：「前輩，我的劍？」

  「喏，給你！」

  顧鼎不知從何處，掏出了古劍殺生，直接將殺生遞給我。提在手中，那種如臂使指的感覺又回來了，我輕輕撫摸劍鞘，心裡十分複雜。

  「鏘……」

  抽劍出鞘，劍刃光澤流淌，如水般寂靜清亮，比之過往，更多了幾分靈動。失而復得之感，總是讓人五味雜陳，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活猴子顧鼎在一旁說道：「此劍原本在人間受地脈之氣滋養，賦了人性。後來又遭了人的血腥煞氣，到得陰陽渡口，與天地戾氣相撞，兩相消散。得三界至深之地火所重鍛，又得救苦天尊賜下泉水淬鍊。如今此劍得天地人三界力量眷顧，我所見之器，從未有如此前途不可限量之器。」

  聽他所說，我才反應過來，還真是如此。不知覺間，古劍殺生是以地火重鑄。又是以救苦天尊賜下之泉水所淬，自然是仙家之水，三才齊貫於一。

  

  「比將邪劍呢？」我下意識脫口而出。

  結果顧鼎皺了皺眉，搖頭道：「不知道，沒見過。」

  他的回答倒是也正常，雖然在人世間，將邪太阿之名如雷貫耳，但顧鼎都不是此一劫之人，不知曉也是正常，恐怕就算問他軒轅劍，他也未必知曉。

  「你是此劍成型後的第一任主人，劍不論多厲害，始終是器物。得靈於人，厲害與否，全看你將來如何開拓。事實上得了地火重鑄，又有救苦天尊泉水淬鍊，此劍得了什麼功用，我也不知，就看你能如何創造發展。」顧鼎進一步指出。

  端詳著手中劍，我又問道：「劍心呢？我的那位朋友……他還在嗎？」

  聞言，活猴子顧鼎卻也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道：「我不知，同樣需要你去探索。」

  真是讓我剛剛熱絡的心又涼了半截，如此好劍，若是讓那名黃衣少年就此沒了，我寧願沒有得天地之力重鑄，劍是否強大並不重要，我還是更希望殺生回來。

  人力有時窮，在這種時候我又能如何呢？除了默誦幾句救苦天尊聖號，祈求天尊慈悲加持，便再無他法，事實上我也不知怎麼喚出那名黃衣少年，之前每次出現，實則都是他來尋我。

  就如他所說，他能感應到我的心念。我卻因為內心雜擾，無法知他心意，便是連他的存在都無法察覺。

  下意識把目光看向黃三，他和那名黃衣少年實在太像了。就在井字獄中，殺生斷去，黃衣少年消失之後。便在這月見城使我遇見他，我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什麼，只能說實在是太巧了。

  使劍回鞘，抱拳對活猴子顧鼎道：「前輩，多謝您幫我重鑄此劍。」

  「嘖嘖」顧鼎擺擺手：「有什麼好謝的？我只希望你將來好好用這柄劍，使其威名遠揚，免得墮了我這鑄劍人的名頭。」

  收了劍，就要說第二件事了。我問顧鼎道：「前輩，還有一事，想問問您的看法。」

  「怎麼？又有什麼事？」顧鼎一臉驚訝，大概想不到我居然還有事找他，哼唧道：「你可別得寸進尺，罷了罷了，看在心情好，你便先說來聽聽。」

  「並非末學私事，是想問問前輩，剛剛的天雷與地火，前輩可知是怎麼回事？」

  剛剛談殺生，因為這是我的私事，我便一直壓低了聲音。沒有把於亭和黃三他們喊過來。他們也很知趣的默默走在後面，何況黃三也一直在想要不要入了顧鼎門下，於亭對他很好，也尊重他。黃三不問，他就像一個好大哥一樣，一言不發跟在黃三身邊。

  現在不同了，要談談這月見城裡的事。我便自然的提高了音量。

  去清風門之前，我也曾途經街道。走過的地方，看過去都是哀鴻遍野。可是現在，被洗禮過幾次之後，再是走到這條街道上，已無人跡。

  大概這月見城中，要不就尋地方避身去了。要不就已經命喪此間，哪裡還敢隨便在外面晃蕩？也就顧鼎毫不在乎，領著我們大大咧咧的就往長春泉走。

  死一般的寂靜，看來卻更讓人心情沉重。

  果然，當我問這個問題時。黃三和於亭的注意力也過來了，快步跟上，想聽聽顧鼎怎麼說。

  「不知」顧鼎聽後，卻是直接搖頭。

  我實在無語，也不知他是真的不知還是不願意說。

  氣氛頓時冷靜下來，也是無人說話，實在是不知說什麼。

  「前輩，以前的月見城可曾有過這種情況？我聽清風門的海爺說，這可能是城主有意為之，因為也不見城主和城主府的陰兵出來管。」我只得進一步試探。

  顧鼎倒是說的直白，也不像騙我：「我來此地時，月見城還不算是個城。自城漸成，倒是未曾見過此等景象，今日也是頭一遭見。」

  果真是這樣，以顧鼎的年歲，就連天地之變，滄海桑田都經歷過不知多少輪了，月見城始終這樣，那就說明這並非是月見城本身的自然劫數，那果然是誰有意為之？這麼說來，海爺也並不全說的是假話？他想留下我，或許確實是他說的那個目的？

  「是不是城主嘛，我看也難說，其實這月見城的城主也並非永恆不變。受天命所遣，上面自有安排。我所知，就已換過幾次城主了。是為何換，我卻是不知。新任城主到這還算不上很久，所以他是否有什麼想法，又或是得了什麼天命，誰能知曉？」顧鼎繼續道。

  這時，於亭開口了：「此事，數年前清風門的祖師便傳下過話。需我們準備，清風門的陣法也是那時重修，我這輩的也已知曉，只是不知會有這麼大。」

  大概這便是黃三說的「那件大事」

  「嘿嘿，孫老怪什麼時候有這種道行了？還能預知天地之變？當年他來長春泉泡澡時，我可沒看出他還有這能力。」顧鼎笑道。

  不過隨即，顧鼎又道：「但若是他真能測曉天數，陰陽渡口本就是陰陽交雜，人間與幽冥中轉之處，同時受兩界影響，這月見城又極近天界，說不好這三界哪裡出了事，才引得這般變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