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斷劍

  劍光閃爍，星光點點，全神注意於古劍殺生之上時。從古劍殺生上瀰漫出一些黃色的劍氣，伴隨著我的動作，附著於我的身上。

  我有些驚訝，此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也不知道是為何如此。

  眼下的境況突然出現這樣的變化，難料禍福。卻也由不得我有絲毫的猶豫，必須專注。

  直到……我看見這些黃色的劍氣漸漸凝為實體。

  電光火石間，我看見一個虛影。

  這裡是陰陽渡口，所有人都是魂魄。本就是虛性的存在。而這黃色劍氣更為虛幻，如紗幔般飄忽，似無形又有形。漸漸地、漸漸凝聚出一個我無比熟悉的樣貌。

  黃衣少年？

  

  劍氣的黃色，化作一件長及雙足的黃色深衣。寬袍大袖罩在一個少年人身上，有些不合時宜。

  他笑看著我，在我的驚愕表情中，他伸出手來，與我的手交疊，同樣緊緊握在古劍殺生的劍柄之上，與我異體同心的朝甲字號的尾巴

  甲字號已經察覺到我們的動作，但他並不慌，不知是對我力量的蔑視還是對自己護甲堅固的自信。甚至連躲閃和反擊的意思都沒有，大概在他看來，這也不是他的弱點。

  當我和黃衣少年同時執古劍殺生砍在甲字號尾巴上時，才發覺他的尾巴是多麼的堅硬。上面的鱗甲比山石、金剛石還要堅固，堪稱堅不可摧。我曾拿古劍殺生硬砍黃金古樓時，也不曾有如此觸感。

  可以說，自從我得到古劍殺生以後，從未砍到過如此堅固的存在。便是將邪劍也有所不及。

  所以當我感受到這種觸感時，我是有些失望的。心裡覺得又被黃衣少年忽悠了。如此堅硬的尾部鱗甲，我哪裡砍得動？這也能算甲字號的弱點？

  正打算砍完就撤，再想法子時。我感受到我的雙手上傳來力道。有些驚訝不解的看著黃衣少年，弄不清他要幹什麼。

  他只是笑，一言不發。帶著我的手繼續往下用盡全力。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其實用力的不是什麼真的有一雙手覆在我的手上與我一同用力。這力道是從掌心傳來，是古劍殺生自己的動靜，這把劍像瘋了一樣，帶動著我的手要一起用盡全力。

  不把甲字號這條尾巴斬下，就誓不罷休，不論多堅固，也要拼上一切。

  一把劍尚有如此心意，我怎敢反有退縮之意？

  豪情驟起，我的退縮之心消失了。同樣是用著渾身的力道往下壓，同時心念電轉，專一於一境，誦道：「天罡大神，北斗真君，上齊七政，下誅萬邪，斬妖斬精，辟魔辟邪，顯我三天正道，謹請北斗大聖七元君賜我威力，誅伐群邪。」

  不止念誦一遍，我的口中不停地誦念起七星咒，更是驅祖炁而感乎天界神靈。與七星相感，已是用盡我的全部身心。

  古劍殺生上本來微微閃爍的七星，光芒大放，七顆星的光芒猶如熾烈燃燒起是火焰，清亮的白色都化作紫色，映的整個古劍殺生都亮了起來。

  「破，給我破啊……」

  終於，甲字號的尾巴，鱗甲散落了一片，殺生斬的更深了一些。

  滿不在乎的甲字號慌了，雖然他智能不夠，對危險的感受也是明顯的。自他逃出禁錮的囚所，只有在剛剛的陣中曾讓他有幾乎要消失的恐懼感。

  現在，他重新產生了這種感覺。本來幾次到嘴的獵物，現在居然反過來要獵殺他。於是他起了逃走的念頭。

  甩著尾巴，想要從這裡逃走，不再將我視作他的食物。

  紫虛伏魔鑒就像感應到了我此時的心志，高高騰起，清白兩色光芒流轉，如陰陽兩氣交相而生，從上至下將我和甲字號都籠罩於其中。

  如此大放的光明，我沒有見紫虛伏魔鑒放過。略抬頭一看，紫虛伏魔鑒的背後亦有上清含象鑒劍圖的虛影，兩旁更有日月之形相伴。

  在這道光的照耀下，甲字號居然無法動彈了，整個身子都被釘在下面。

  而我更是感覺到手下的尾巴又軟了些，我更喜。

  心知紫虛伏魔鑒現在的狀態絕對不能維持很久，都是在我和黃衣少年心念相通，專一於一事時激發出來的，這是一種透支，和師父以自身壽數為籌碼換取將邪劍近乎仙神的力量一般。

  我再無其他雜念，不管以後如何，不管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不管一切了。

  今日，就是要甲字號絕在此地，他的這條尾巴，我定要砍下來。

  片刻之後，甲字號尾巴上我劍砍部位的鱗甲都崩了。我也將他的尾巴砍下了一半。

  滿身的疲倦，辛苦感越發明顯，就連古劍殺生上傳來與我方向相同的合力也開始變弱。我身邊的黃衣少年身影也變得更加虛妄。

  但他還是在，還是陪在我身邊，與我一心而行。

  「呀！破！！」

  不知僵持了多久，紫虛伏魔鑒的光都開始淡卻。甲字號的身體重獲動能，連帶著這條尾巴，開始死命的板動。

  而我已是強弩之末，全靠一口氣，一點念頭撐著。

  熾烈如火的紫色七星也開始黯淡，可惜我的修為太差，不足以驅動更強的力量。若是師父在這裡，就憑他輕彈古劍殺生時便散出的罡氣。甲字號的尾巴，早就砍下來了。

  最後時刻，我猛地感受到手上一輕。古劍殺生的力道停了。

  而我整個身子一壓下，慣性使然，連帶著劍一起砍了下去。

  空了！

  終於斬斷了，將甲字號拖著的那條長尾巴，整個都砍了下來。

  「嗚……」

  響徹天地的嚎叫，甲字號的身軀整個繃緊，劇痛讓他連動彈和變化之能都沒了。他一身的戾氣盡從此處瀉出，從此，他的身軀不再有變化之能，他的臉龐，身軀都會順著本來的面貌固定下來。

  我欣慰的看著甲字號失了力氣，整個身軀顫抖著倒向一旁。從此他便甲將不甲，連名字都改成田字號是最好的。

  「咔！」

  我想不到的是，一聲清脆聲響驚的我愣住。整個心都有一塊逝去了一般。

  驚愕的低頭看去，朝手上看去，原本挺拔清亮的古劍殺生劍身上，出現一道橫貫劍身的裂紋。剛剛的響聲便是從古劍殺生的劍身上傳來的。

  「咔嚓……」

  我還未反應過來，又是脆響一聲。

  從橫貫古劍殺生的裂紋處，劍刃斷開，分成兩半。

  我手未握的另一端，墜到地上。

  古劍殺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