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落獄井
2024-05-11 10:50:59
作者: 蕭莫愁
下來前,我還想過,這處渡口集市應該是在洞底。直到在這條道上走了一陣,我才確定,此地渡口集市就在沿途的洞壁窟穴之中。
每一次路過一個洞口,我都會看到裡面是有東西的。有幾次我也有些好奇,裡面到底是什麼?之前的集市中,我其實也對那些屋子產生過好奇,但每一次都知道,裡面不該我進去,若是進去,會十分危險。
不同以往的是,這一次我是要來打聽師父下落的。通過唐雲昭留給我的信息靠我自己是無法找到的,我必須要找此地的陰差打聽。屋子裡也不止是亡魂前往陰間的通道,就如之前張叔請我喝茶那裡。
提到張叔,我又想起當初的事。還記得張叔跟我說過,若是修為高深的大修行者到了此地,便會如皓月入於群星,光輝熠熠。要說之前還不理解,可是看見法明大師一紙佛偈便有那般大的威神力,我現在是真信了。
師父來這裡,定然也會有種種異象,如此一想,要是能得到陰陽渡口的陰差幫助,我找師父就會方便很多。
「唉,也不知張叔怎麼樣了。」遇到事,便又想起了張叔,當時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現在很難出來。離開時,我就有些擔憂他的安危。
如果這一次能有機會再見一下張叔就好了,他應該也不是普通的陰差,像是還有些權力。如果有他幫助,對我找師父的事也有很大的幫助。
腦子裡亂糟糟,東想西想。大概是亡魂剛剛走了一批,現在這處集市沒什麼人,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一個人在山崖上逐漸往下。
而且我漸漸的感覺到,此處渡口集市與之前貌似有所不同。因為石洞裡並不是純粹自由出入的,每一個石洞窟前,都有一扇鐵柵欄,不同於一般的門扉,倒是十分像牢門。
然而陰陽渡口不應該只是一處中轉站嗎?按理說,魂魄都該到了陰司,受審之後,再決定如何處理。
「吼吼……」
鐵柵欄前,我臉色突變。實在是裡面的聲音曾經帶給我極不好的回憶。
上一次從鵠鳴山中下渡口時,在回程途中,我曾遇到火牛鐵狗的關卡。都曾差點讓我送在那裡,若非看守的鐵甲兵士和張叔有些恩情,額外出手幫我一把,我便真折在那了。
難道這一處渡口集市,是那些罪魂下陰司的地方?一般人下陰司,總還是能在最後能見一見心中最牽絆的,哪怕是幻象,總歸是了人心愿,也是天道慈悲。
但有些貪慾熾盛,毫無悔改的罪魂,即使到了命終之時,也不曾認錯。尤其他們熾盛的貪慾遮蔽了他們人的本心,通過剝削,傷害他人來滿足自己的利益,便是走陰陽渡口上的路,也不會走的順暢。
「幹什麼?」
洞口前站了一會,我在思索時不注意便多呆了一陣子,想不到從洞中,有一名鬍子拉碴,衣衫不整的老者對著我斥道。
「不好意思!」我答了一句,就想趕快離去。
老者看我回答了,一挑眉毛,有些驚奇,站到了柵欄前說:「你是誰?怎麼來的這裡?為何有神智?」
老者應該是此地的陰差,乍一看到我時大概誤會了,所以發現我有神智就開始追問。我不想多生事端,裡面的牛吼之聲叫的我心慌,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趕忙掏出陰途路引,隔著鐵柵欄給他看,說道:「我是下陰來此查事的玄門弟子,來這裡是有事要辦。」
「玄門弟子?哪位祖師門下啊?」
和鐵甲兵士不同,老者看了一眼陰途路引,卻也沒有放我過去,而是直接問了起來。
也不知是福還是禍,我也不敢擅自就走了。而是直言答道:「茅山門下弟子。」
「上清?難怪路引上有南嶽的氣息。」老者釋然了,臉色沒有剛剛那麼生硬,繼續道:「很多年沒有見到有南嶽氣息的上清弟子到此了,你們不都講究貴生,不朝亡嗎?如今也混得和民間教法一般,要來下陰查事了?」
老者饒有興致,我總覺得他語氣中帶了點嘲諷。難不成和茅山派還有些恩怨?
沒有接他的話,行禮後說道:「若是沒有事,貧道就先繼續去做事了。」
「等等,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就說來這裡辦事?這有什麼事是你可辦的?」
老者突然就有點氣憤,看我要走,急忙阻攔。拿手在鐵柵欄上劃了一下,鐵桿子突然上下分開,猶如交錯的牙齒張開,洞窟便洞開了。
裡面的牛吼聲頓時大作,我更從他背後隱約看見有火光冒出。看得我頭皮發麻,他就這麼直接出來了?萬一後面的火牛竄出來怎麼辦?如此狹隘的山崖上,我怕是躲都沒法躲。
「這裡不是陰陽渡口嗎?具體是什麼地方,實在不知,還請前輩賜教。」既然他不讓我走,我也不能來硬的,只好順著他的話答道。
「呵,不知是什麼地方你就來?難怪無頭蒼蠅一樣亂闖。看在同為玄門弟子,同拜三清祖師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就你這點道行來了這裡,繼續往下,怕是就回不去了。」老者說道。
走出洞窟的老者,回身一划,鐵柵欄又重新合上。直到恢復原樣,我剛剛提起的心才放下一點。
「下來幹什麼啊?」老者又問道。
有些摸不清他的路數,猶豫了一會,沒有急著回答。
「呦呵,年輕人還這麼警惕?不想說就算了。」老者當然看出了我的猶豫,看我不情願,轉身就要走。
我趕緊道:「前輩恕罪,實在是這一趟下陰有些莫名其妙,謹慎了些。」
他剛剛說繼續往下怕是就回不去了,到底是什麼意思?既然他說自己是玄門弟子,想來也不是瞎說,能到這裡的,都會知道天不可欺的道理,畢竟報應分明,想來他也不會隨便騙我,確實是我太過於警惕了。
「前輩,我來這裡是為了尋人。要去一處叫『月見城』的地方,不知道前輩是否知曉?」我恭恭敬敬的問道。
老者本來還是要走,一點都不想理我。可是當我說第二句,尤其是提到「月見城」時,他也是一驚,不再要走,而是極古怪的盯著我看了半天。
被他看得我渾身不自在,但又不敢說什麼。而且看他的態度,他一定是知道月見城的。本來到這裡來我就是為了打聽月見城的消息,如果現在就能有收穫,我還繼續下去幹嘛呢?豈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要去月見城找的人,不是什麼普通人罷?我看你也不是收了事主的錢,下來問事的。」老者終於開口,只是說的話還是有些不明不白的。
既然都說了目的地,我也不想隱瞞,直接和盤托出:「老前輩,不瞞您說,我是下來找我師父的。我師父因為一些原因元神離體,到了陰陽渡口中。然後留下消息讓我去月見城尋他,我根本不知道月見城是什麼地方。」
「前輩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說一下這裡是哪?為什麼您說繼續往下怕是就回不去了?」我恭敬做禮,同時探頭再看了一眼下面,如此五彩斑斕的景象,想不到居然那麼危險?
老者還是古怪的看我,一點都沒有要回答我問他的意思。直到看得我都有些不耐煩,想再開口時,他終於說了:「你是破解了那句詩,然後下來的?按說這裡和陰陽渡口中其他中轉不同,按說是不會隨便開放的。已經很久沒有外面進來的人了。」
被他說的我突然腦子一懵,沒有人進來?鐵甲兵士不是才說這裡有亡魂到此嗎?難不成是我搞錯了?這裡根本不是普通的渡口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