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眼皮底下
2024-05-11 10:50:55
作者: 蕭莫愁
現在還有一個辦法,等著新的亡魂要進入這集市時,和最初時一樣,我跟著這些亡魂進入集市,自然就知道如何進集市,不用在這想破頭也不知道該如何進去。
「要等嗎?」
自問一句,下意識的我便轉身去看那高高的燈火。現在的天上飛沙被金燈驅散後已經過了一陣子,現在天空又開始灰濛濛,李亦邪幫我點亮的燈依舊燃燒在遙遠的天上,作著指引我回程的信標。
「咚咚!咚!」
然而,就在我看到燈火的瞬間,我就好像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的律動伴隨著火光的搖曳,隱約間,有個聲音直接的響在我的腦中。
「油不多了。」
平靜無波的聲音,應該是李亦邪傳來的提醒,我之前耽誤的時間太多了。
陰陽渡口的時間流動與陽世不同,我在這裡這麼久,不知道陽世已經過去多久,讓李亦邪都要來催我。
眼前這裡,不久前才有亡魂來此,我如果繼續等,根本不知道要等到多久去。現在要不讓我搞清楚這句詩的含義,要不我離開此處,重新跋涉,找另一處渡口集市,就是不知又要走多久。
「雲到深處不見雲,霧滿山間白滿屋?」
到底是要提示什麼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更是不知,是誰在這裡留下的詩句,困我在這裡。
「要不,再用紫虛伏魔鑒試試?」
掏出紫虛伏魔鑒,上面螢光淡淡。看著這件茅山祖師遺寶,若是用這件寶物來幫忙占卜,或許能幫我越過解讀這句詩。
感受著渾身的酸軟,連續兩次用紫虛伏魔鑒催出幻象,尤其是黑衣女子那一次,為了讓她跟夫君多相處一會,真是已經把我榨乾了,哪裡還有力量再用紫虛伏魔鑒?怕是再用一次,我可能就真倒這裡了,至少也得恢復一陣再說。
提出一個想法,又放棄一個,對著這句詩,我還是毫無頭緒。
咬牙一跺腳,乾脆先硬著頭皮走走試試,總比干站在這裡等要好。
按照原來想定的,我一開始就該先往下走,如果不行就爬上山去過橋。實在不行我就先試試這兩條路,萬一歪打正著就進去了呢?
於是,我順著兩邊石壁形成的一線天石坑往裡走,這條路極不好走。兩邊都是堅硬的石體形成,比之剛剛的草原中更難以落腳。
而且唐雲昭之前說我沒有忘記做人的感受也很對,畢竟我還是人,我的心裡還是堅守著人間的一些規律,例如走在這樣的山上不能走得快,一不小心就會崴腳。哪怕此時根本無腳可崴,但心裡的恐懼依舊會牽絆著我。
陰陽渡口中,本就天光昏暗,何況是一線天這樣的地方?走入其中,更覺得以雙眼視物都變得有些不易,腳下的動作也越發慢。
「雲者,山川氣出而化也。其色白,霧者,蘊於山川不化者,其色亦白。按理說這是一物之兩面,可這茫茫山中,哪裡有雲霧?莫不是也被法明大師的佛偈驅散了?所以我才看的不全?」
雖是在走,但我的疑惑絲毫沒有停,還是在想著。而且還想到一個可能性,若是真的因為法明大師佛偈化出的金河驅散了這裡的雲霧,也並非是不可能的。畢竟那一招用出來,茫茫大草原上,都變得清明起來,逐散這裡的雲霧也並非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搞得我反而找不到進入集市的地方。那我可真是虧大發了,只能希望法明大師智慧如海,有未卜先知之力,不至於給我創造些麻煩來。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我已經深入一線天的中心,抬頭仰望,正好在那座石橋的下面。如果這裡是集市的入口,走到這裡,再怎麼也該有些變化了。
沙塵從天上飄落下來,正好落在我的臉上。金河的效果過去,飛沙重新席捲而來,如果我之前的猜測沒錯,現在是不是霧也要重新回來呢?
正等待之際,我又一次抬頭往上看。越看,越覺得正當頭上的石橋有點意思。
石橋是兩邊石壁各自延伸出的一部分組成的,所以和石壁的顏色很相似,只是因為更直接受天光照耀,便顯得更白。
「白?」
我的腦海里捕捉到一個細節,一直以來,我都在想著白代表什麼,雲霧代表什麼。傳統上,白色屬金。而顏色本身又難以表示,所以提白色時,往往想到的都是五行或者卦符。
就好像玄色屬水,夜晚的天色為玄色,指其深邃無邊。所以稱之為天地玄黃,講的就是天色玄,地色黃。
但我忽略了顏色本身也是一種屬性。雲是水氣上升,但云色白,霧色白,皆是白色。
詩中說白滿屋的是什麼呢?不就是霧,是雪嗎?前面講雲中不見雲,那白滿屋,我置身於屋中難道便能見雲?
「不見雲?雲色白,不就是『不見白』嗎?」
我恍然明悟,一理通則百理通,原來這前後兩句詩,是要互相呼應的。
至於怎麼不見白,反倒好理解了。白者,日上一點。
古人造字有六法,其中之一是會意。例如「黑」這個字,篆文中是炎字上面一個目,意思就是東西被火燒後那個顏色,就是黑色,所以一看到這個字,便能知曉古人所描繪的意境。
白字與米,與日有關。以現在來看,便是日上一點,去了那點白,便能見日。
而且反過來說,對應這首詩,日頭出來,自然雲消霧散,當然也是不見白。怎麼說都能通,唯一要找出那一點又是在哪。
若要說這裡有哪個地方算作那一點,可能沒有比我頭上這座石橋再合適的了。
從眼觀,這座橋因為突兀,所以石上的白色更明顯,本就是一座白石橋。不見白,放在這裡也可以說是不見橋,如此來說,都是要讓這座橋看不見,消弭掉,這集市渡口應該便會出來。
想到這,我已覺得豁然開朗,全都能說通了。唯一差的便是不知該如何消掉這座石橋?如何讓其不見呢?
是要我憑空毀掉這座橋嗎?我可沒有這麼大的神力。
「不見?只是看不見就好了?」我喃喃自言道,總覺得又想到了破局之法,看來我張守一還是聰明的,即使師父不在,同樣能獨當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