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樣的讖言
2024-05-11 10:49:30
作者: 蕭莫愁
年輕僧人一眼就看到了我身旁的李鴻興,對我這個陌生人,年輕僧人還有些拘謹,可是和李鴻興大概很相熟了,見到他過來便笑著問:「李居士,你的壁畫都畫好了?怎麼今日又來給人顯擺你的畫?」
「事圓和尚,我這哪裡是顯擺?是分享。我這不光畫了菩薩像,還講了菩薩行,宣揚了佛家,你不感謝我還嘲諷我,是何道理?」李鴻興不滿的哼道。
原來年輕僧人法號事圓,那他還真是年輕,我記得之前界行法師說過,法號是「一真法界,理事圓融,毗盧性海」十二個字,他甚至是武僧頭子理覺的下一輩。
「那我還要多謝你咯?」事圓和尚與李鴻興顯然很是相熟。
我就在一旁看著,也不打擾他們,事圓和尚突然想起來我還在一旁,臉都有些紅,連忙道:「不好意思,守一道長,小僧險些誤了正事。」
「沒事,法明大師交待了什麼,你還是快些交代給我。我還有事,今日要趕去馬家灣。」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有些陰沉,要是落雨就不好趕路,我還是要儘快趕路才是。
「馬家灣?你要去馬家灣?」李鴻興插話道。
「是,怎麼,你知道那個地方?」我有些奇怪李鴻興為何突然提到這裡。
「是啊,我也要去馬家灣,聽說那裡有一所明朝時的古道觀,裡面有些壁畫非常精細,我之前就是研究這些壁畫而來,恰巧遇到水月寺的法師,才先來水月寺畫壁畫。」李鴻興高興的說,繼而道:「守一道長,不然我們兩同行?結伴而行也算有個伴?」
李鴻興看事圓和尚叫我守一道長便也跟著叫,我想了想,帶上他也不是不行,我手上只有地圖,畢竟從未去過馬家灣。攀寧古鎮曾經跟著閭丘鳴來過,所以還算識路,若是我一個人按圖尋路怕是還走錯了,有李鴻興一起同行,還能省了尋路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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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他提到古道觀,自我第一次遇見李亦邪,每一次遇到他,都是有一定目的。他離開水月寺之後就去了馬家灣,應該也是有什麼目的。現在李鴻興說那裡有一座古道觀,怕是李亦邪有很大可能在那裡。
「好,那一會結伴同行!」我欣然答允。
「事圓法師,法明大師讓您留給我的話是什麼?您直說吧。」我還是催促年輕僧人,早些把正事處理了。
事圓和尚從僧袍里掏出一張字跡工整的小楷書貼遞給我,書帖上抄了一篇經文,開頭寫著「覺林菩薩偈」下面則是一整篇偈文。
我有些不解其意,拿著這篇佛偈問道:「這是法明大師要您轉交給我的東西?」
事圓和尚連連搖頭否認:「不是給您的,是請您再轉交給另一位有緣故人的。」
「是誰?」我更加茫然,不知法明大師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法明師祖就是說將這個交給您,您會知道是轉交給誰的。」事圓和尚還是搖頭。
我有些無語起來,這位法明大師搞的太神秘了。如果不是確切知道法明大師實是一代高僧,我幾乎要以為是什麼故弄玄虛的江湖騙子。
無奈,只得接下這張佛偈,看了眼上面的字,隨口問道:「這是法明大師親自寫的嗎?」
「是的,這張偈帖是法明師祖用了一晚上親手抄的,好像墨里還摻了自己的血,是血書偈帖,非常貴重。」事圓和尚認真的說道。
我這才收了輕視的心,玄門很多厲害的符要以血來畫。像法明大師以自身血摻墨抄的佛偈,定然也有非凡的妙力。
鄭重的收了下來,對上一旁李鴻興的目光,他的眼神有些熱切,對剛剛那張佛偈顯然很有興趣,而且看起來他好像比我知道的更多些。
一會我如果真的和他同行,一定要好好問問這張佛偈上的事。
「咳咳!」事圓和尚輕輕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然後裝作法明大師的模樣,一臉嚴肅的說道:「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我渾身都是一震,不敢置信的反問:「能…能再說一遍嗎?」
事圓和尚被我的態度也驚了一下,但還是再說了一遍:「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師父曾經講過這句話給我,但最讓人記憶深刻的,是我曾以紫虛伏魔鑒占卜時,我曾問過如果我堅持去阻止聖人會和道門的戰爭會怎麼樣。
紫虛伏魔鑒顯出了這句話,我一直以為這是祖師之意。
但是事後證明,我失敗了,敗的很徹底,我不僅沒能阻止聖人會與道門的戰爭。更是因為我的原因激發了聖人會弟子的鬥志,甚至害死了更多道門的道友,乃至於最後我放走了閭丘鳴和王冬梅,連我自己都變成了唐雲昭的棋子。
不,我一直是唐雲昭的棋子,我做的所有事都符合了唐雲昭想做的,而我就跟一個傻子似地順著他的魚鉤一點點咬鉤,再然後被他提杆釣起。
法明大師這句話,和紫虛伏魔鑒占卜出的那句話,一模一樣。
這讓我似乎又燃起了一點內心的期待,如果我當下做的事就是「好事」,為何讓我不問前程呢?只有因為我眼前能看見的是灰暗的,是迷惘的,是我不能接受的。
但是像紫虛伏魔鑒所顯露的未來,又或者是法明大師那樣的人,他們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看見了連唐雲昭都看不到的未來,所以他們鼓勵我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我就再信一次吧!」我低聲喃喃自語,是說給我自己聽,更是說給法明大師聽,我相信他一定能聽得見,不論是他在過去就看見的當下,還是他現在不知何方卻以神通得知,我就是知道他一定知道。
「但是至少,至少讓我師父醒過來,只有這樣我才相信,我真的無需問前程。」同樣是低語,不止是對法明大師,更是對天道,對茅山的祖師所說。
「多謝您,事圓法師!」我對事圓和尚很恭敬的行了個禮。
事圓和尚還很年輕,他被我的大禮弄的有些不知所措,躲開也不是,不躲開也不是,最後只得雙手合十低頭念佛。
等我躬身行完禮,他才道:「守一道長,馬上天黑了,要不要在寺里用過齋再走?要的話我去跟住持說一聲,好通知香積那邊。」
「不用了,您與界行法師說一聲即可,我要早些趕路,我要找的人明日就要離開了。」禮到了,我就該走了,婉拒了事圓和尚的好意,把目光投向李鴻興,想看看他還要多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