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都能去得

  「如此就行了！」本明道人收手，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

  「既已完成，我便趕回去跟師父復命了！門中要處理的事還很多。」本玉道人抱拳告退，我們也回禮，目送他離開。

  送走了本玉道人，我拿著手裡的紫虛伏魔鑒，有些茫然，不知覺的便說出了聲：「真的要去找李亦邪嗎？」

  「你想救你師父嗎？」

  顯然聽見我的自問，本明道人便問我一句。

  「這是自然！」

  我當然肯定，甚至有些不滿，本明道人這是質疑我根本不是真心想救師父嗎？

  「若你真的發心要救你師父，哪裡會怕見一個李亦邪？莫說只是與你同門的長輩，就是要下刀山火海你怕是也去得。我還記得你來我那裡，堅定的說要阻止聖人會與道門戰爭時有多決絕。我當時可是十分欽佩你的，倒是現在……」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本明道人沒有接著說下去，暗自搖了搖頭，他的意思我倒是很明白。

  「可我並沒有阻止聖人會與道門的戰爭！」我當然知道他什麼意思，但知道也沒有用，同樣是苦笑著無奈搖頭。

  「但你總是去做了，易經第一卦知道嗎？」本明道人循循善誘起來。

  「乾卦？」

  「是啊，乾卦，剛健，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天命並非一塵不變，人力若不行，何以寄望於天命憐憫？」

  「那若是，努力了也不成呢？」他的話，我覺得似是有點道理，但又像只是鼓勵我，毫無意義。

  「哈哈，那就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咯！」本明道人哈哈大笑。

  笑的我有些懵，終究沒有懂他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隱隱知道了，原來乾卦和坤卦的卦辭中竟有這種巧妙。

  「守一小道友，相遇也是有緣，送你一道我創的符吧，祝你善願圓滿，也願掌教早日甦醒。」本明道人不再試著開導我，而是掏出一道黃符來遞給我。

  符上面滿是本明道人的個人風格，並非一般的符，而是各種古篆字拼湊而成，極為複雜。很難想像本明道人是怎麼記住那些晦澀古書的，剛剛的上清含象鑒劍圖也是如此，這個圖樣是極難畫的，我見了那麼多次，但是讓我畫，我還是畫不出來，本明道人就是能畫出來。

  咧開嘴笑道：「本明道長，多謝了，我不是已經答應你說要去找師叔了嗎？剛剛也就是感嘆下，您別在意，還是勞煩您幫忙，找出我師叔在哪才是，靠我自己可找不見他。」

  「倒是好說！你隨我來就是。」本明道人帶著我出了夏至洞，往不遠的立夏洞走去。

  走在路上，他就跟我說：「要找你師叔，還得借銀角金羅經一用。你說這是你師叔的法寶，還是得藉此才能探尋他的位置。」

  他剛說要借銀角金羅經，我還以為本明道人連茅山的寶物都會用。聽到後面才知道，原來他只是要借來利用上面附著的李亦邪之氣來尋人。

  說起來，之前每一次見李亦邪，要不是碰巧，要不是他正好和師父有相同的目標。倒還真沒有過我主動找他的時候。

  到了立夏洞，本明道人借走銀角金羅經去卜占，我守在師父的床邊，看師父靜靜的躺在床上。

  師父的臉上，沒有一絲痛苦，反倒是極度的平靜，像是獲得了解脫似的。想著師父救我那麼多次，我的心越發堅定。本明道人說的不錯，我連刀山火海都不怕走，還能怕他個李亦邪。

  再怎麼說，我也是李亦邪的師侄，他是茅山顯宗的宗師。還能真的打死我不成？就連第一次見面，他也只是想困住我。

  至於說一些羞辱，為了師父，我有什麼羞辱受不得？只要他願意幫忙救師父。

  等了片刻，我一直坐在師父的身體旁，再給師父摸了一次脈，師父的脈象和緩有力。看見師父胸前佩的上清長生延命寶籙，這可是師父本來為了救我小命給我的。

  師父對我是真好，為了保住我的小命，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來護我，也該是我報答師父的時候了。

  「守一！」

  門口，鄭載道人喚我道。

  我擦了擦眼淚，站起身走到門口。

  鄭載道人也不多說，掏出銀角金羅經，又拿了一張紙遞給我道：「你的這位師叔行蹤詭秘，他設了很多法子隱匿自己。本明也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探到他的位置。又是打仗，又是布陣，又是尋人的，他也累得不行，回去休息了，托我把這個交給你。」

  聞言，我心裡更是愧疚，說道：「我能不能去見見本明道長，一定當面跟他致謝才是。」

  「等你回來再去吧，我給他開了藥，現在你去打擾他更不好。還有你師父，我這裡生機極旺，我也會設法照顧掌教的身體，保管你回來時，他的身體還是完好的。」鄭載道人的語氣淡薄，與他之前一般，要是初見，一定覺得他是個很不好相處的人。

  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位有真正慈悲心的人。

  鄭載道人留下那張紙以後便離開了，我仔細看了看這張紙，鄭載道人畫的很清楚，顯然還對照了此地的地圖，途中甚至還要經過水月寺所在的攀寧古鎮。

  對，這個地方距離水月寺很近，但是在水月寺的那一頭。看起來李亦邪經過水月寺的事之後，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攀寧古鎮的附近徘徊，也不知道還在籌謀些什麼。

  地圖的右側，本明道人還寫下了一行小字做標記。

  「要尋之人三日後會離開此地，需得早尋才是！」

  原來本明道人不僅幫我找出了李亦邪現在在哪，還算出了李亦邪未來什麼時候會離開。我聽師父說過，李亦邪本就更精善陣法，其威力我也曾見識過，鄭載道人講他用了很多手段遮蔽自己的形跡也定然不是假話。

  那麼本明道人真不知用了什麼樣的手段才探到李亦邪所在，對他的傷害也定然不輕。他也是性情中人，勸我鼓起勇氣去見李亦邪，去救我師父。不止是動口，還身體力行的支持我，若是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時間不多，到了地方還要找李亦邪，我也不敢多待，收拾一下東西，直接便下山而去。

  走到山門前，回身看看那塊刻著「道庭玄宗」的牌匾，這塊牌匾真是不虛啊，鵠鳴山上的高道雲集，我欠他們的，實在太多。

  對著鵠鳴山躬身一拜，有些事，總是要還的。

  現在要去尋李亦邪，但李亦邪只是開始，更重要的是要找救師父的方法。若是李亦邪真的不願幫我，便是走回茅山去，我也要找到法子救師父。

  來時，還有師父跟著我，現在卻只有我孤身一人。

  那又何妨？這天地之大，只要能救回師父，都能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