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重遊舊地

  紅線斷，劍氣歇！

  幾乎同時，我劍指凝出的劍氣與閭丘鳴的紅繩兩相碰撞，紅繩與我的劍氣都到了盡處，奇妙的協同。

  

  「我輸了！」我輕聲說道。

  閭丘鳴對我彎了下腰，拉起王冬梅的手，對小孩子說：「跟大哥哥告別罷，以後便難見了。」

  王冬梅小臉疑惑，還未從這麼快的變化中反應過來，愣了片刻，舉起稚嫩的小手，對我揮一揮，喊說：「大哥哥，再見，以後我們會有機會再見的！」

  講完，兩人轉身而去，閭丘鳴抖了抖長袍，帶上兜帽，漸漸消失在我眼前。

  我沒有再動腳，這是我最後選擇的結果。我沒有做到師父要求的，放走了閭丘鳴和王冬梅，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想的，千里迢迢趕過來，最終卻做了這樣一件蠢事。真不知道師父趕過來以後，我該怎麼面對他。

  不過我也覺得，我沒有做錯。閭丘鳴與王冬梅雖然身屬聖人會，但她們不是壞人，沒有做壞事。即使六天故氣的力量真的寄宿於她們身上傳承下去，她們真的重建聖人會，也必然不會是現在這樣偽善。

  放走了閭丘鳴，我也得做點將功折罪的事。那位聖人會首祭，我一定要找到他，然後等師父來，雖然我不可能對付的了聖人會首祭，總歸是做了些事，不至於被師父太怪罪。

  大不了說是聖人會首祭庇護了閭丘鳴她們，師父總不會深究罷。

  打定主意，繼續按照原定目標前行。

  一路走來，我的速度不敢慢，就怕師父先趕上來，到時候我連將功折罪的機會也沒了。師父訓我，罰我跪香、抄經還是小事，就怕師父一怒之下把我逐出師門就麻煩了。

  越走，越覺得路熟悉。我越發猜測，這路應該是我走過，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走過，到底是什麼時候呢？

  想著想著，我已經走到村口。仔細一看，好傢夥，這不是唐家村嗎？我怎麼走到唐家村了？

  茫然之下，心裡暗道糟糕，難道我心裡想得太多？不知不覺間偏離了師父標註的路線？乃至於走回到了唐家村？

  拿出師父給的黃紙，仔細的看了半天，又四下對照。極驚奇的發現，我好像並沒有走錯，眼前這裡就是師父黃紙上所畫的那處村落。

  難道聖人會首祭，就在這個村子裡？

  一切開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結束的地方？真的會這麼巧嗎？我有些不信。

  初來這個小村子時，只覺得其寧靜祥和，村長唐雲昭熱情好客。當時我與師父還不知道蜀地六天故氣之亂，只想著快點到鵠鳴山，找到師爺的線索，直至遇見閭丘鳴一行人。

  到了現在，鵠鳴山上了，師爺的線索卻又斷了，我和師父有了其他要做的事，只是做了許久，最終也是一無所獲，猶如大夢一場。

  回想起幾日來的經歷，看著劍鞘破碎的古劍殺生。我前所未有的感覺到一種疲憊，再一看，天色又晚了，離了滿月，月光越來越昏暗，不夠明亮皎潔。

  我也不想多留，不管聖人會首祭是否真的在這個村子，我繼續在這等也沒什麼意義，不如還是進村里去。這裡有師父留下符的屋子，我只需要再回義莊去，就算聖人會首祭真的有什麼動作，我也會更安全一點，畢竟師父的符會壓制六天故氣的力量，縱使首祭，大概也不例外。

  進村前，我本來還有些擔憂。唐家村詭異的厲害，我不知道這個村子是否有了巨大的變化，為何那位首祭為何出現在這裡？實在太過怪異。

  腦海里想的多，直至真正進村，才發現果然是我多想了。村子裡還是一派祥和，天色剛暗，有些家裡已亮了火燭，還有些家裡燃起炊煙，正當飯時，還有人在院子裡正納涼。

  可以說，一切都沒有改變，聖人會與道門的戰鬥，好像完全對這個小村子沒有影響。所有人都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至於那位首祭，是否真的在這裡，我也有了疑惑。

  穿越整個村子，直至回到義莊中，師父畫符過的屋子依舊給了我極大的安全感。走入其中，全身的疲憊都涌了上來，一股倦意席捲，我只覺得太累了。

  如果，我和師父一直沒有離開這間屋子。一切都只是我躺在長凳上的一場大夢，等我醒過來，我會和師父一起登山，去往鵠鳴山，去見那位老方丈。沒有聖人會，沒有石縫村，沒有殺戮與痛苦，就連閭丘鳴……我也不曾與其相見。

  若真是如此，那該多好？我滿懷期待，什麼都不想再去想，就想躺在那張長凳上，好好的睡一覺，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去想。

  一直這麼想，我便也真的靠在長凳上便睡了過去。迷糊之間，好像有人在搖我。睡得昏昏沉沉，哪裡還管誰來打擾我？直接扭了扭頭，便要繼續睡。

  「道爺，道爺，別睡了……」

  推我的人並未停手，還推的越來越厲害，還用很急促的聲音呼喚我。

  當我醒來時，頭疼的厲害，我真想大罵一頓來人，抽了什麼瘋？非要打擾我好夢？我已經很久沒有休息好了，一直都很疲憊，好不容易好好睡一會。

  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量來人，來人正是一臉淳樸的唐家村村長唐雲昭。

  我可是吃了不少他的飯，現在的義莊更是他們唐家村的地盤，我被他叫起來還能有什麼脾氣？收了滿臉的不耐，先恭敬的敬禮，然後才道：「唐村長，好久不見，又來叨擾了，我休息一夜就走，不會打擾你們的。」

  唐雲昭臉色著急的擺了擺手道：「道爺想睡，啥時候不能睡？不是我小氣，是唐家村走水啦，道爺快隨我走，不然在這裡燒到就不好啦。」

  話未說完，他已經拉著我往外跑，我整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拽出了門。

  門外，火光沖天。就在剛剛還寧靜祥和的小村子，眼下已經變為一片火海，火海中有無數人正在奔走、大喊，更有人交替倒水，試圖撲滅這場大火。

  義莊在村子邊緣處，村裡的大火還沒有燒過來。只是大火逼近，熱浪撲面，怕是義莊也堅持不了多久便會被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