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秋雨落

  還記得之前，我和閭丘鳴曾打算救下一位聖人會的弟子。當時便讓他去了水月寺的方向，去那裡找尋聖人會首祭。

  不會聖人會首祭真的去了那裡？去幹什麼呢？莫不是去見法明大師？

  「守一，你跟我走。我們去見見那位聖人會首祭。」師父交代完，又對本明道人說：「你要留在這裡守住此地，如果你們方丈問起，你便說我已經前去尋找聖人會首祭了。」

  

  「好！那便辛苦掌教！」本明道人從容回答。

  剛說完，他忽然又想起什麼道：「掌教，您的意思是，師伯他老人家也要下山了？」

  師父點了點頭，徑直要出門去。易星辰一言不發，就是死死跟著我們，看樣子是想寸步不離。

  也就剛走到門口，忽然間，四周的空氣一滯。我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有人在周圍看著我，但四下無人無風，再無其他人注視我們。

  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想要不理會，師父卻也忽然停了下來。

  對著空中打了個稽首道：「老方丈，既然來了，有什麼吩咐便請說吧。」

  我這才知道，原來是老方丈的圓光術。連忙也對空中學著師父的模樣打了稽首，以示恭敬。

  「掌教，怕是你暫時還不能去找那位首祭大人了。」老方丈的聲音依舊是平靜從容，甚至能聽出笑意。不過他話的內容，分明是有大事。

  「又出了什麼事？還請老方丈告知。」師父也有些不解，反問道。

  「山間的幾位客人，早些時候已經離開了。我和幾位師兄弟也下山而來。就在剛才，我在圓光中看見，聖眷村的人已經動了起來，他們準備反擊了。」

  語氣平靜，內容著實是驚濤駭浪，什麼叫準備反擊了？難道剛剛的還不夠？

  也顧不得矜持禮貌，我直接出聲道：「方丈大師，您的意思是說聖人會剛剛的反擊還不夠？他們還要反擊？而且這回甚至更嚴重？」

  「是啊，你和本明的消息我看見了。很遺憾，或許是天命，吾輩中人也無力阻止。聖人會的人已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他們不僅要以術法反擊，這一次還要衝出聖眷村，與我道門弟子決一死戰，辛苦你和復海師弟，終究敵不過天命！」

  或許是為了安慰我的緣故，又或許是確實心生感慨，老道長的聲音帶了些情緒，既有悲傷，又有慈憫。縱然如此，聽在我的耳中也猶如五雷轟頂。

  是閭丘鳴失敗了嗎？她終究沒能阻止聖人會？

  「首祭也會趕過來嗎？」師父也極平淡，就像是知道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就在剛才，他大概已經快速的調整了心裡原本想做的事。

  「該是也趕過來了吧。誰知道呢，藏了百年，這時他也藏不住了。」老方丈像是在笑。

  我猜，對於師父與老方丈來說，其他人都還沒那麼重要，最重要的該是那位首祭才對。

  直到此時，我的腦子靈光一閃，又想起一件事來，閭丘鳴說，王冬梅是首祭選中的人，首祭選她，是為了讓她接下一任首祭的位置。甚至不惜害死一個村子的人。

  難道不止鵠鳴山與師爺有約定要觀察聖人會，早在更早之前，聖人會首祭也做好了準備，甚至於這一次，他也做好準備，若是自己輸了，聖人會該怎麼走下去？

  假若真是如此，我又怎麼可能阻止這場戰爭呢？

  抬頭看天，從未有過一刻讓我這麼想問問諸天神靈，祖師高真。我的所有努力，給予我看的那些希望全都沒有意義嗎？

  「嘀嗒……」

  有滴水落在我的臉上，抬頭一看，天上開始落雨，先是落在我的臉上，又開始四下散開，沒一會的功夫，天地間已是紛紛揚揚的無根水。

  秋雨果真不同，春雨潤澤萬物，是生機無限。秋季肅殺之氣濃烈，便是這雨水也帶著天地的殺氣。古人說天地有一氣升降沉浮，其氣行於秋季時，便主降，降而肅，故為少陰之象。因此古時刑部又稱秋官，問斬殺人，也多在秋後。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師父和本明道人都不在了。他們也沒有叫我，自從在老方丈處得到消息，便各自前去準備布置，準備迎接一場大戰。

  我的手中還提著古劍殺生，這一刻我簡直惶恐無比，我這把劍可以殺鬼殺妖，但我絕不願意對人使用，哪怕對方是十惡不赦之人。

  「他們走了，你還等在這？」易星辰對我說道。

  這才發現，只有易星辰還站在我身邊。我笑了笑，對他道：「我走？走去哪裡？倒是你，還留在這做什麼？馬上我們兩派就要開戰了，你不想離開嗎？」

  「離開？我為什麼要離開？倒是你，你師父跟我說，若是你想不通，就讓我告訴你。喊你回一個叫唐家村的地方，去那裡等著他，等他去找你。」易星辰也同樣笑道。

  聞言，我突然想哭。都到了這般時候，師父還是為我著想，知道我不想面對這等殘酷景象，居然安排好讓我回唐家村去暫避？

  「你要去那個什麼唐家村躲著嗎？」易星辰問道。

  事已至此，我的腦子轉的飛快，就在易星辰告訴我師父已經安排好我的去路後。我突然覺得不能就這樣認了，我既然已經想好要做什麼，總得盡我所有力量再去試試。

  在思考之後，我有了一個極大膽的想法。

  對易星辰搖搖頭，然後道：「你也不想戰爭的罷？想改變這一切？」

  易星辰也變得有些困惑，不知我為什麼這個時候還問他這種問題，剛剛老方丈的話，他都清楚聽見了。

  「你不會是又要騙我？」

  易星辰仔細的盯著我的臉打量半天，看到我臉上極真誠的表情，最後也點了點頭：「是又如何？都到了此時，你我還能如何？」

  「有辦法，還有辦法，我們還有機會搏一搏！但是要你幫我。」我堅定的對他道。

  「你說？」易星辰也來了興趣。

  「現在時間不夠，一會路上慢慢跟你說，但你要幫我，帶我進聖眷村，去那座石崖上，我要去找閭丘鳴，你帶我去見她，我們一起阻止這場戰爭。」

  看了眼聖眷村，我也有些不確定，便補充道：「至少，讓這場衝突少死些人，若是真的發生大衝突，受波及的，可能遠不止兩家，還會是周圍無數無辜百姓，我一定要試試。」

  道家與聖人會之間，一旦衝突起來，便是各種鬥法。鬼神之禍，又怎會只是兩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