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聖人之意

  我與本明道人都沒有回話，任由他一個人破口大罵。罵了半天，他才停下嘴。本明道人見了，笑著從一邊的壺中倒了杯茶水遞給他道：「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繼續？」

  易星辰瞪了他一眼，哼道：「別玩這些了，要殺要剮便來吧。我聽說你們已經害死不少聖人會同門，以為我會怕你們嗎？」

  「易星辰，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們家和儒道之間關係很深。還是我告訴你聖人會與道門之間有爭端的。」他逐漸冷靜我也就可以跟他繼續講講聖人會與鵠鳴山之事了。

  若是沒有聖人會的配合，道門與聖人會之間的紛爭，是不可能會平息的。

  「你們先聊，我去跟方丈稟報一下這裡的事。」

  本明道人沒有打攪我們，走到一邊的石台前，開始在寫著什麼，應該是把這裡發生的事，加上我來這裡之後所講的傳達給山上，請鵠鳴山老方丈與我師父定奪。

  「確實是你告訴我的，我們家也和儒道關係很深。可我沒想到你們所做之事見不到半點慈悲。」易星辰怒氣猶盛，但好在已經可以溝通了。

  「你如果願意，我可以把這其中的緣由都告訴你，也會告訴你我和閭丘鳴共同找出的一個解決辦法。」我用儘量溫和的口吻勸慰他。

  

  好在易星辰本就是文化人，雖然依舊氣憤，總歸願意聽我講了。我便把之前所知道的，所遇見的，都跟易星辰說了，其中包括道門對聖人會的看法。也包括我和閭丘鳴親自去水月寺調查後所得到的結果，以及復海道長八十餘年的觀察和努力。

  從一開始的憤慨，聽到最後，易星辰表情幾變。臉色也極為難看，再到後來，滿臉的驚訝。

  直到我講完最後一個字，停下嘴，本明道人在一旁也嘆息道：「世事無常，我們往往只看事之一面，卻難以想像其中因果如此之深。」

  聽我說完，易星辰已是沉默，半天不講話。我知道他要想明白，不是那麼一會就結束的。聽見本明道人的感慨，我對他在那寫了半天到底是幹嘛有點好奇，便起身走了過去。

  本還以為他是寫了一封長信，但他一直是在一張黃紙上揮墨，看見我走近了，也沒有阻止，主動解釋道：「若是讓人去鵠鳴山稟報，最快的速度一來一去，也得近一天的功夫，眼下的時間已經不夠我們拖延了。」

  「那您這是？」

  「這就好了！」本明道人輕輕一笑，把手上的黃紙拿起來，開始疊在一起。

  一會功夫，他便疊出一隻黃紙鶴來。托在右手上，對著黃紙鶴虛畫了一道符，吹了口氣.

  「去！」

  一個字便如號令一般，紙鶴居然活了，從他手上展翅飛起，從窗台飛了出去。看的我是目瞪口呆，居然有這般玄妙的法術。

  本明道人解釋道：「這是法奇門中的一種法術，倒不是鵠鳴山傳的，是我自己學來的，叫靈鶴傳信術，以這靈鶴的速度趕去鵠鳴山，不出半個時辰就能到，這樣方丈和掌教都能知曉我們這裡的事和決定了。」

  「那，老方丈會這個法術嗎？他也能通過這個跟我們傳信？」我反問，若是真有這個方法幫忙傳遞信息，那真是太便捷了。

  本明道人卻苦笑道：「師伯倒是沒聽說會這個，我這些都是奇巧淫技，小家子的法術，算不得真功夫。但是你難道不知道？師伯會圓光術啊。」

  我恍然，下山前才見過這一手。老方丈要是用圓光，不僅可以馬上知道我們這邊是什麼情況，還能傳達意思給我們，比這靈鶴傳信術還要便捷。

  「你們是說，閭丘鳴也知道這事？你們想要解決道門與聖人會的千年矛盾，想停戰？」易星辰經過這麼一會，終於反應過來，在一旁開口道？

  「確實如此，不過不是我們想停就停得下，還要看聖人會的表現。就在你被抓之前，聖人會發起反擊，害死了道門不少人。所以發展到現在，道門與聖人會之間除了信仰上的差異，也已經有了新的仇恨。」我對他解釋道。

  「我不完全相信你們的話，我要見閭丘鳴！」易星辰開口道。

  我把視線轉向本明道人，本明道人卻是搖頭說：「沒有指望你全部相信，但我也不可能放你回你們的村子。若是之前還可以，但就在剛才，你們聖人會對道門的反擊已經讓事態超出控制了。」

  本明道人所說的，也正是我擔憂的。

  易星辰自然不服，不滿的說：「只許你們道門對我們聖人會動武，不允許我們反擊？若是我沒有記錯，不管如何說，宣戰的也是你們道門罷？」

  「你說的不錯，也在理。人心之複雜也在此，但我們道門觀察了聖人會八十年，雖然聖人會隱蔽，可許多事也做的很極端，並非真如你們教義所宣揚的那般純善，再加上祖師代代傳下的訓誡，我們會對聖人會動手，便是你們的首祭，聖首也是知道的。」

  本明道人邏輯清楚，與易星辰分析起來，最後甚至說道：「不客氣的說，若是道門沒有動手，遲早有一天聖人會覺得自己力量足夠強大時，也會對道門動手的。」

  「那這場爭鬥，根本就是不可避免。」易星辰激動的站起身。

  「那我問你，你想不想避免這場戰爭？還是說你是好戰者？」我對視著他的雙眸，直言道。

  「廢話，我當然不願意……」話沒說完，意思卻已很清楚。

  「那就等著吧，等著鵠鳴山那邊的決定。你也等著，等著你們聖人會的決定。」本明道人結束了話題。

  能決定這件事的，並非我們這幾個人，歸根結底還是看兩邊的高層如何。

  又是片刻的無言，我們三人都各自坐著，喝著茶，猶如喝酒一般往嘴裡灌。

  突然地，易星辰臉色焦急的站起身來道：「來了，聖人之意又來了！」

  「什麼？什麼是聖人之意？」我與本明道人都是一臉莫名的看著易星辰。

  易星辰答道：「就是聖人自虛無間將他的意思傳達給我們，我們遵循聖人的意旨而行。往往就會得到指引，你們剛剛口中的聖人會反擊之前，便有過這樣的一次聖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