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無解之仇

  本明道人這麼快做出決定極出乎我的意料，我有些驚喜，讚嘆說：「本明道長您慈悲！」

  「慈悲不慈悲的，還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若是我們真的錯放邪魔，他日或許我們就是道門的罪人，甚至是人間的罪人。」本明道人苦澀的笑了笑，撓撓一頭蓬亂的頭髮。

  「老師，那我們現在怎麼做？放聖人會的出來嗎？」合意道人對聖人會本就沒有什麼惡意，所以是戰是和倒也不是很在意，他更關心如何實施。

  

  「不，不能放。先通知鵠鳴山的弟子，停止對聖人會弟子的攻擊。具體的我會寫封書信，讓人快速趕回鵠鳴山，交給方丈。最終還是要看方丈他們的定奪。」本明道人極為冷靜，條理清楚的安排了下來。

  原本以為這事極難成，阻力極大。可現在看來，有復海道長的鋪墊，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困難，至少暫時就停了下來。

  「是，領法旨！」

  合意道人聽到本明道人的安排後，沒有繼續和我寒暄，多等一分鐘就可能多有一位聖人會弟子遭難，他轉身就離開茅屋，往外去傳布命令。

  「本明道長，您手書一封信，我去傳信吧。我跑得快！」我自告奮勇的說。

  本明道人笑著把紫虛伏魔鑒遞還給我，搖頭道：「你要留在這裡，這件事並非我們停就可以停，即使我們停了，仇怨已成，聖人會就會這麼吃了虧咽下去嗎？」

  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讓我有些啞口，回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所以要你留下，你和聖人會的人不是有相識嗎？所以真要有什麼事，需要你來與他們談。」

  終於明白為何鵠鳴山老方丈派本明道人來此主持大局，甚至不是一位復字輩道長，實在是本明道人所思所想都極為周密，而不只是道法高明。

  「對了，本明道長，我想問一下。你們給聖人會弟子用的符是什麼？用後就會攝走他們的魂魄？我聽說被施法的聖人會弟子都變得痴傻了，這是為何？」

  既然有心與聖人會和談，那麼對聖人會的傷害一定要處理。好在仙道貴生，對於生人，不論怎麼樣，都不會妄動殺機，否則也就不是道門宗旨了。

  本明道人拿出一道黃符來放在我的面前，問道：「你說的是這個？」

  我一看，黃符上以「北帝敕令」為首，正是因為在玄門中，認為北帝奉元始天尊敕令統攝北陰酆都六天宮，北帝在天為北極紫微大帝，是萬星宗主，在地便化身為北陰酆都大帝，又有北極四聖為之衛護，例如人們所熟知的天蓬大元帥，真武大帝都是四聖之一，所以在道門北帝派中常以這兩位尊神為主神。

  所以真從道門角度看，請北帝為主，確實是對付六天故氣極重要的。符中又寫了酆都六天宮名，和師父之前的布置倒極為相似，難怪能壓制六天故氣出身的聖人會弟子。

  本明道人的臉色變得極嚴肅，開口說道：「守一，這道符並非是攝人魂魄。本身是收服攝製六天故氣所成之魔氣，但是那些聖人會的弟子從魂魄到真氣都受故氣染著，已是一體，不可分割。」

  「所以我們在收懾其魔氣時，他們的三魂中，有一魂被染著的會被攝走。七魄中，也有三魄會被攝走。其中就包括主管智能的魄，而且不可能再恢復。他們會一直變成那樣，但是除了這個法子，就只能殺死他們。只這兩個法子能真正消弭六天故氣的影響！」

  我驚的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黃符，竟有些怕，不忍的說：「那也太殘忍了，若真如此，我們和聖人會的仇怨，或許當真無法解決。」

  「六天故氣現世，便註定會是如此。我們讓未修法之人都離去，便是不想多造殺孽，可凡是已修行六天故氣之人，要想真正對付他們，就得用這等極殘忍的手段……」連本明道人的言語間，也有些不忍。

  「天道慈悲，祖師慈悲，為何……」我胸口有股氣，不吐不快，卻又不知如何發泄。

  「天道確實慈悲，所以讓萬物皆可生長於世間。決定六天故氣是存是滅的，並非天道之意志，乃是我們。這也是為何我更希望支持你和復海老師，若是能共存便再好不過，若是不能……」本明道人伸手按在我肩上，對我說話，話沒有說完，意思我已經領會。

  若是不能共存，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境況。

  「師伯，師伯，你快出來看，有變化……」

  門外有人急促的敲門，一下就打斷了我和本明道人的對話。

  本明道人眉頭微皺，大拇指輕碰其餘四指的指節，像是一家開始推演，推演的同時對我道：「走，出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也就剛一出門，便看見聖人會中發生了什麼事。

  聖眷村的背後，是那座有著無數石窟是山崖，我來時還曾看見過，山崖中的石窟和村子形成一個立體，在節日時會形成一個燈光燦爛的聖人形象。

  同樣是那座山崖，這一次卻不是什麼聖人的形象。而是變得紅彤彤的，猶如有火焰在山石上炙烤。

  慢慢的，從聖眷村中，傳來歌謠，與其說是歌謠，不如說是唱出來的經韻，但不是道門經韻，是他們聖人會的經典，以古樸的音調吹唱出來。

  聖眷村的街道上，看不見人，聲音都是從屋中傳出的，起初只是細微的聲音，唱誦者並不多，越到後來，唱誦的人越來越多，裡面有些語句我也曾聽閭丘鳴唱過，是他們聖人會流傳的重要經典所記。

  緊接著，通紅的石壁上，開始震動，尤其是石窟中，猶如有風往裡吹，在石窟中周流，引得整個山壁都似唱和聖眷村中的所有信眾，一起吟誦起聖人會的根本經典來。

  場景極為震撼，但他們所唱的東西，聽在我們耳中，讓我們覺得極為不舒服，胸口有股氣被死死壓制住，無法發出來，也無法落下去，便是我們所修行的周身氣脈，也覺得被聖人會經韻所勾引，變得越發不暢。

  「不好，所有人持護身咒，起陣！」

  本明道人大聲呼喊，喊聲猶如驚雷炸響在我的耳邊，我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