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菩薩雙眼

  「這座寺廟的名字，還真是雅致，就是不知道這大下午的，為什麼閉門謝客呢？」兩人站在寺門前，抬頭望著這座高大的寺門，有些尷尬，畢竟望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進去。

  「不是都說佛道一家嗎？你難道不知道怎麼進寺門？」閭丘鳴有些詫異，還有些帶點諷刺的意味。

  我只好解釋道：「佛道一家，講的是其道性佛性是相通的，平時關係好不好還是看私人關係，我第一次來這裡，上哪去和他們交往？」

  「嘭嘭嘭！！！」

  

  閭丘鳴白了我一眼，上前去提起廟門上的獅子銜的銅環，開始輕輕扣擊廟門，一邊扣，還一邊喊著：「廟裡的師傅在嗎？我們有事……」

  「嘭嘭嘭！！！」

  敲了幾次，門裡都沒有什麼回應。讓我懷疑是不是廟裡的僧人都離去了？要不然也不至於大下午的還緊閉廟門，就算那位法明禪師活到現在，也不一定還會留在這裡。

  「吵吵什麼？知不知道現在寺廟沒開門？」

  廟門旁，一個窗口伸出一個光頭，光頭上頂著九個戒疤，滿面不耐煩的吼著我們，看面容，約是一位中年僧人，睡眼惺忪。

  「這位師傅，煩請開一下寺門，我們有要事……」

  「開什麼寺門？你誰啊？這個時候讓開寺門就開？現在是開門的時間嗎？我看你是找事的，趕緊走！」

  「咚！」

  那扇窗口被一下拉上，中年僧人直接打斷我的話，把窗口一下合上了，大概是繼續回去夢周公了。

  我和閭丘鳴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這個僧人的脾氣怎麼如此不好。尤其是他說現在不是開門的時間？那還奇怪了，難道這水月寺也和鵠鳴山一樣封山了？不允許進出？

  「呦，你們是外地的人吧？看衣著，像是那個什麼聖人會的？怎麼還來和尚廟了？」

  廟門對門，是一條狹小的古鎮街道，有些商戶在擺攤做生意。有一家店門前，一個老大爺看了半天，就看著我們在廟門前碰壁，自個兒還樂呵了起來，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張口招呼我們。

  這位大爺能一眼看出我們穿的是聖人會的袍子，見識還是不淺，也可能是聖人會的影響力也確實夠大，即使是這個有些遠的古鎮上，也有聖人會的影響了。

  「這位大伯您好，我是聖人會的聖卒，此次前來是想找廟中的一位法師有事，不知為何廟門緊閉？難道是廟裡有什麼法事？」閭丘鳴走上前，先對大爺行了個禮，報了身份，再說明來意，最後還遞了點錢上去。

  畢竟是一位容顏出彩的年輕姑娘，又這麼上道。大爺一見如此架勢，也有些驚，本來靠在門上的身子直了下，回道：「你們都是貴人，我就是個賣手藝的，當不得你們的禮。」

  嘴上說著當不得，手倒是飛快的把錢接了過去。自從跟了師父，我身上基本就沒個一毛半子，看到閭丘鳴出手這麼闊綽，心裡不禁感慨，管你道門還是聖人會，都沒有這點阿堵物重要啊。

  「兩位大師，你們外來不知道。這座廟子，以前不叫水月寺，叫寶靈寺，約莫百年前，有一位高僧叫法明的，雲遊到此。恰逢老住持病重，老主持與法明大師深談一夜之後，召集眾弟子，要讓法明來接任住持。眾人不解的時候，老主持就圓寂了。」

  「既然這是老主持所留，眾人也只能依從，便讓法明大師接了寺廟的住持。法明大師佛法高深啊，當上住持的第一天就說這座寺要換個名字，然後就手書了這塊水月寺的牌匾。」

  「當時大家都不懂啊，為何要叫水月寺？法明大師就說了個佛偈『一切諸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如空中畫、如火輪、如虹霓色，無相無形，非常非斷，不來不去，亦無所住，如是觀察，知一切法無生無滅』眾人問其何意？法明大師就說，世人執著虛像，唯佛法能顯真實。可真實亦需借相來顯，故以水中月之相為引，有人因此入佛門則可見真實。」

  「說的是玄妙無比，後來過了半年吧，突然有一天，寺廟觀音殿前本來有一口井的，井突然開始噴水，水越來越多，眾人都奇怪是為何。法明大師讓人不要驚慌，說這是觀世音菩薩的恩賜，讓眾人將這裡改建為一個放生池。」

  「大家依言，四處募捐，終於在那裡修葺成一個放生池。本來這也沒什麼，放生池嘛，哪個寺廟沒有？結果到了那個月十五，就出了奇事，不管天上的月色多暗，也不管天上的月亮大小，這口放生池的中央，就會有一輪皎潔無暇的明月照出。晃得周圍有如白晝。」

  「這景奇啊，看過的人，都說這輪水中的明月和天上的明月，合成菩薩的雙眼，明眸如水，能見眾生，能保佑眾生，見者都會頂禮稱念『南無觀世音菩薩』。這時大家才知道，為何法明住持給這寺廟取名水月寺。有了這等奇景，本來算不得香火鼎盛的寺廟，有無數人慕名前來，都會趕在每月十五的那幾個晚上要住在寺里觀此奇景。」

  「本來寺廟都是白天開門，晚間做了晚課就閉門。可大家都想看這奇景，到了後來，本是留給掛單僧眾和一些趕考書生的禪房，竟被炒出高價來。於是法明禪師說，佛法廣大，本該廣納眾生，於是下令，在每月十五的前後兩日，共計三日的時間裡，寺廟晚間開門讓人都能一睹這水中月的奇景，白天關門休息。嘿嘿，這麼一搞，水月寺聲名大振，香火越發旺盛，無數人趕來此觀看奇景，捐了很多香火，才有了今天這麼大的規模。」

  老大爺真有點說書的天賦，講的唾沫星子滿天飛，可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故事。尤其是那位神奇的法明住持，不正是復海道長讓我們趕來此地所要找的人嗎？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裡就有底了。倒也不在乎這個水中月的奇景如何，跟著師父這麼久，仙人都見過了，還缺一兩個奇景嗎？我追問道：「大伯，您可知那位法明禪師後來如何了？現在還在寺里嗎？」

  老大爺有些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嘴一撇道：「在啊，怎麼會不在？就在寺廟後面僧人的塔林里。最大的那座塔就是。」

  「您是說，法明禪師圓寂了？」我有些驚愕，沒想到復海道長的消息有誤？

  「百多年前的事了，法明大師圓寂了約莫有個五六十年了吧，反正我打出生起，寺里的住持就不是法明大師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