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眠之夜
2024-05-11 10:43:02
作者: 蕭莫愁
「守一道長是我的朋友,他師父上鵠鳴山訪友去了。你們不要亂懷疑他人。憎惡已經讓你們迷失了心智,還不反省嗎?」閭丘鳴替我解釋,最後更是提出教規,警告幾人。
一種五味雜陳的感覺在心裡反覆,我接近閭丘鳴確實是有些目的。師父也真的潛入他們聖人會之中去打探消息。即使我明知這是替天行道,不能讓六天故氣肆虐人間,可不論怎麼說,我這也算是對閭丘鳴信任的一種背叛,僅僅針對她個人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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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她還在為我說話,我便更不是滋味兒。低著頭,不敢看她。
「聖卒,是我們的過錯,還請您不要惱怒。」瘦高個男子率先右手著肩,鞠躬向閭丘鳴致歉。其他兩人本來也是低頭被訓,腔都不敢開,現在瘦高個打破沉寂,感覺跟著他一起彎腰鞠躬致歉。
「守一道長,我老師要去參加派中會議。我如果把可能出現饑荒之事報上去,可能得不到重視。所以我想邀請守一道長一同前去調查是否真有村莊受災,等有了確切消息以後,我再上報會中,請求救濟,您看如何?」
閭丘鳴已經走到我的身邊,言語熱切,容不得我拒絕一般。相比聖人會之禍,我打心底覺得饑荒更為嚴重,在這件事上,我和閭丘鳴應該有共同的目的,便是師父親至,怕也是不會拒絕。
「可以去是可以去,但你不是本來要趕回去幫村民義診和傳法嗎?就這麼違約真的好嗎?」我想起來之前閭丘鳴所說。
閭丘鳴已經想得清楚,搖頭說:「違背諾言當然不好,但事有輕重,最著急的病痛昨日我都看過了,今日也沒什麼急症。反倒饑饉催人命,還是先去這邊調查才是。」
對我說完,閭丘鳴轉身招呼道:「易晨,這事交由你去辦。你用最快的速度趕回村子裡幫我告歉。就說我有急事要先行離開,事了以後,我會回唐家村補上原本答應的義診時間,並多增三天。拜託了。」
易晨就是之前的悶葫蘆,偷偷施法暗害我和師父最後遭了反噬的那人。我最不喜歡的也是他,總覺得這人如毒蛇一般,不聲不響的暗藏於草叢之中,抓住機會就會咬人一口。
閭丘鳴讓他回村子,怕也是考量到之前他曾施法暗害我們,和我的矛盾最大也是他。而且這樣的人,其實極有主見,也最不喜聽話。
「是,尊聖卒訓令。」
派他回去,他倒是不拒絕,欣然答應。應後便轉身離去,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守一道長,你能判斷出殍是從何而來嗎?鬧饑荒的村子又是哪裡?」
在自己善信弟子的面前,閭丘鳴客氣了許多。之前只有我與她二人的時候,她大多時候都是直呼我的名字,而現在,總要在後面冠上「道長」二字,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她既問了,我也就開始回想師父對殍的描述。殍不會離開產生之地太遠,因為殍是怨氣所化,離開太遠就斷了其根,會自然消散於天地之間。之前殍吞沒我們之後,怨氣極重,一點都不像離得遠。
「閭丘…聖卒,你還記得我們看到殍時其所在的方向嗎?那裡最近的村子是哪個?我不是本地人,不了解這周圍的村子分布,還得你幫忙。」
我下意識的就喊閭丘鳴的名字,話到口邊就反應了過來,這時當著她兩個善信弟子,當然還是得公事公辦的態度才是,便收回一半,喊了個「聖卒」
閭丘鳴一瞬間的展露笑顏,很快又收住,想是覺得好笑。對我說道:「我記得,之前看到殍時那個方向,沿著山路往那裡走,是一處叫石縫村的村子,地理相對閉塞,但裡面也住了不少人。」說到一半,閭丘鳴想是想起什麼似地,問瘦高個道:「求豐,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家就是石縫村的吧?你來說說罷,應該比我更了解。」
「是,聖卒,我以前是石縫村出身的。不過自從五年前照顧我長大的叔叔過世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回過石縫村。以前石縫村在山卡拉里,出入不便,但水土豐盛,尤其盛產水果。甚至賣到城裡供達官貴人享用。聖卒您想去,我可以為您引路。」求豐恭敬的道。
「嗯,一會靠你了。」閭丘鳴點頭讚許,看著我,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拍拍腦袋,笑道:「實在抱歉,一直沒介紹我這幾位善信弟子,他們一位姓米名晏,一位姓王名求豐。求取豐收之意。接下來的路可能同行很久,之前多有誤會,但他們人都很好,守一道長還請多擔待。」
原來閭丘鳴想起直到現在都沒給我介紹這兩人,便介紹了一番,也是撮合我們三人之間的關係。
見到閭丘鳴主動介紹,那兩人也不好繼續把著。長得壯碩些的男子抱拳道:「我是米晏」,瘦高個同樣抱拳道:「我是王求豐,之前多有得罪,還請守一道長見諒。」
「我叫張守一,之前的事我也莽撞了,態度不好,師父已經訓過我了。」他們示好,我也很自然的回禮。直到此時,我們才算正式認識。
「那就讓我帶路去我家鄉看看,我家鄉的水果味道鮮美,正好讓聖卒您品嘗。」王求豐對閭丘鳴做了個請的手勢,要求閭丘鳴前去。
我和閭丘鳴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有憐憫,又有無奈,還有一絲絲尷尬。王求豐雖然之前聽我們說了些有關餓殍的事,但他知道的並不詳細,只知道是出現了饑荒。
但他如何能想得到?殍的出現,以及殍體內所見之景象,都可能代表他的家鄉已經遭遇了無法估量的災害。我和閭丘鳴都十分默契的沒有開口說,更重要的也是我們不知道該如何說,一切只有等到了石縫村才能知曉。
在王求豐的引導下,我們幾人一起踏上前往石縫村的道路。
在殍的體內,不知被困了多久,裡面的時間和外面差異極大。我們當時感覺不過是約莫一個時辰的時間,現在沒走多久就發現天色已經開始放光,又是一夜無眠。而明晚,註定同樣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