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聖人會（上）

  不管怎麼說，我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孩說保護，心裡還是怪彆扭的。即使明知道她或許真的有這樣的實力。

  「這倒不用，我也有自保能力！你不要小看我。」還是要試著爭辯下我的面子。她不是很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反駁，也不贊同，只是她的眼神像是充滿懷疑。

  「走吧。」無力爭辯，將來或許會知道我有沒有能力自保。

  帶上常用要做法事的工具，想了想，還是拿上了古劍殺生。隨閭丘鳴出門。

  見我除了各種法器，還提了一把長劍，閭丘鳴好奇的問：「張守一，你是真的害怕會出事嗎？連長劍都帶上了？我雖然不是這個村子的，但也在周圍生活了很久，山上沒你想的那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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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總不好說，我最提防的就是你吧？只能硬著頭皮編瞎話：「這把劍主要不是防野獸的，也是法器，你不是要做法事嘛？又不告訴我需要做什麼法事。我就帶上了，想著既可以防身，又是做法事所需要的。」

  「哦，恕我孤陋寡聞了，我對玄門道家之事，了解確實不多。我們聖人會也有法器。但聖人教導我們要克己安忍，所以我們的法器中沒有能傷人之器。」閭丘鳴認了錯。

  她十分的誠懇，不似作偽。讓我驚訝於這應該是六天故氣所成的教派，居然也會教人克己？倒是和我想像中的邪魔有極大的不同。

  「你們聖人會還有些什麼教義啊？」按捺不住，我又開始了打探。

  本來想著，這一次她會拒絕，一定要我幫她做完事之後，她才會告訴我。可這一次她沒有再拒絕，而是直接跟我講了起來。

  「我們聖人會創立的時間不知道有多久，過去一直是隱世的方式傳承。直到這一代首祭感應眾聖意志。認為該是時候入世度眾，才出山傳道。短短數年間已在周圍村子擴散開，實實在在的幫助了很多村民。」

  「你們聖人會主要的教義是什麼？就是讓村民供奉來獲得保佑嗎？」我好奇說。

  「怎麼會？如果不給供奉難道就不該獲得保佑嗎？按照聖人的教誨，之所以讓村民供奉，是為了讓村民去私，去欲。越是無私的人，才越能獲得保佑。所以不論貧富，供奉的東西主要看占有這個人總財富的多少。如果是一個貧窮的乞兒，渾身只有兩文，供奉一文錢，也比一個身家百萬卻只供奉百分之一的人可以獲得更多的福佑，更為的高貴。」閭丘鳴解釋說。

  「除了無私，克己，還有什麼？」對閭丘鳴所說的這個聖人會，我倒是有了更濃厚的興趣。

  「聖人會的核心，我們稱之為『六道』，不是六道輪迴的那個六道。而是六條道路，六條真理的意思。聖人傳道以教人，弘道以化人。所傳所弘的就是這『六道』。」

  「六道者，分別是三無、三有。以應有無之妙，陰陽之相應。三無是，無私、無作、無怨。三有是有仁，有行，有欲。」閭丘鳴仔細的解釋道。

  聽得我有些疑惑，問說：「這三無，三有能更仔細說說嗎？尤其是有欲。我看無論是我玄門道家，還是儒、釋兩教，不都提倡無私無欲嗎？為何你們一邊講有欲，又一邊講無私呢？」

  「按我們會中聖人所教誨，三教百家之學，也是聖人之學。只是傳承太久，難免受世俗影響，所以逐漸不能彰顯正道。」說到這，閭丘鳴停頓一下，估計是怕我生氣，先行解釋說：「我並沒有說玄門道家不好，但派中聖人確實是這麼傳的。並非我的本意，也請你不要生氣。」

  乍一聽時，我確實有些氣惱，明明是六天故氣，魔王鬼王搞出來的東西，竟然還說我們三教百家的東西受了世俗影響不是正道？可是看閭丘鳴小心翼翼的解釋，我心裡的火氣也消了，這確實不是她造成的，我也不該遷怒於她。再說如果不詆毀三教百家的學問，他們這個什麼聖人會如何傳下去？

  想到這，我也只能說：「沒事，我不生氣，你繼續說。」

  「好，我繼續說。為何三無有無私，三有卻提到有欲呢？按照我們的教義來講，這三無三有，是互相對應，互為陰陽兩面，可以相互轉化的。無作對應的是有行，無怨對應的是有仁，而無私對應的確實就是有欲。」

  「根據聖人之教，人皆有欲，自從人呱呱墜地，降生於世，誰沒有欲望呢？聽說儒家亞聖一脈講『人之初，性本善』，但仔細想想，即使近似白紙的嬰孩，也會主動去求取食物來飽腹。這就是人慾，一旦生下來，就有欲望。」

  「但是我教聖人說，欲望本身是不錯的，人有惡欲，有善欲。人為了追求生存，而捕獵種地。能說是錯的嗎？為了獲得更好的生活環境而努力，這些都是善欲。聖人教誨我們，欲本無好壞，但是如果因為你的欲造成其他人的損傷，那麼這就是惡欲。反之，如果自己的欲不會造成他人損傷，就是善欲。」

  「但是，人有欲，就始終是人。即使不損傷他人，也只是凡人。而聖人不同，聖人通過修行徹底的斷除了自身的欲望，不論善欲惡欲，都斷除了。因此而成就聖道，也只有成就聖道，才能真正達到絕對無私的境地。」

  一番講述，我和閭丘鳴進入了山里，此時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只有星月之光照著，森林裡茂密的樹葉遮星閉月，也難有幫助。

  但閭丘鳴在山口處，從袍子裡拿出一顆圓潤的珠子，在昏暗的林中散發出柔和的黃光，不是很明亮，但照路已經足夠。她沒有解釋，我也沒有問，不過我猜這就是傳說中的夜明珠。

  「你們聖人會的教義，簡單聽一下，好像還挺有道理的。我們玄門道家講的也有點類似之處。有欲和無私我理解了，那無作和有行、無怨和有仁又是怎麼個說法呢？」

  其實我很清楚，這些教義不是重點。師父又不是要帶著我和聖人會的辯論，不是誰辯贏了就贏了。師父想讓我了解的是聖人會的結構如何，術法有多厲害。但我卻被閭丘鳴的講述引發了興趣，想多了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