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感風寒

  「你們是什麼人？」

  聽見師父搭話，兩個村民疑惑的看了下師父，兩相對視，到最後發現兩人都不認識師父。便疑惑地問。

  師父打了個稽首說：「貧道是茅山派道人，這是小徒，來鵠鳴山拜訪道友，因趕路疲乏，昨日在村里休息一晚。這事唐雲昭村長是知道的，還送了些飯食給我們。」

  說自己是茅山道士，那兩人還是沒有放鬆。可是聽到唐雲昭的名號，兩位村民臉上一下便放鬆下來，笑著說：「唐村長都知道啊，那就沒啥啦，我們兩人也就是突然見到生人面孔，警惕了些，道爺勿怪。」

  「無妨，剛剛聽兩位說供奉什麼很靈驗？一時好奇，便想問問，是供的什麼，能有如此靈驗？可以避除蝗災？」師父接著剛才的問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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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說自己弟媳是從什麼河前村嫁過來的人接話道：「哦，道爺說那個啊。就是最近傳過來的聖人會，聽說是聖人顯化所傳，法術高強，非常靈驗。人家有什麼頭疼腦熱，找郎中都看不好的，去找聖人會的法師，嘩的一施法就好了。還有中邪的，找法師施法，都能好，還能保佑村子風調雨順。」

  這人越說越興奮，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聽下來都是說這個什麼聖人會靈驗，法術高強的。

  「道爺，您也是修行中人。沒聽過這聖人會？」說到後面，這人想了想實在沒啥可說了，才停下來問師父。

  師父搖頭道：「許是貧道孤陋寡聞，未曾聽聞過這聖人會。」

  「哦哦，茅山離這很遠吧？沒聽過也正常。我聽人說，這鵠鳴山上的道爺也沒聽過。但是人家說，道爺們驅不了的邪，治不了的病，聖人會能治。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說到這，這人露出狡黠的笑來，接著道：「不過自從聖人會來了以後，鵠鳴山上的道爺都很少下山了，像是故意避開聖人會一樣。雖然是聽說，不過要是道爺們比聖人會的法師厲害，怎麼不出來比比？還要關山門呢？」

  「你別瞎說，道聽途說的事，不能隨便開口，免得神靈怪罪。」身後的人聽到這人說鵠鳴山上道人的壞話。估計是怕惹惱了我們，趕緊拍一拍身前的人，對我們努努嘴，打個圓場。

  這人立馬理解了意思，臉色一變，換了口吻道：「忘了兩位也是道爺了，我這些都是道聽途說的，當不得真，兩位道爺莫怪，道爺們當然也是有本事的。」

  一個也字，用的就很妙了。怎麼看都是在這人心中，把那什麼聖人會放在道門之上了。

  「這倒是無妨，能幫百姓解決疾苦就是本事。不過不知道那些聖人會法師都在哪？我們也想去拜訪一下，若真有神奇之處，也好學習學習。」師父倒是不在意眼前村民的態度，反倒問起了哪裡有聖人會的法師。

  「那不是？今天一早，有聖人會的法師，他們叫什麼聖卒的，來我們村里義診。有病有痛，家裡鬧邪的都可以去那裡做義診，你們去看看吧。」這人往村里指了指。

  謝別兩人，我問師父道：「師父，我們是不是誤解他們了？看起來他們也不像壞人啊，還給人義診。庇佑一方村民。」

  師父看都沒看我，徑直往兩人所指的方向走去，隨口道：「周華不也很得一方村民信任嗎？可是呢？」

  頓時說的我啞口無言，周華的例子太過深刻，我確實無話可說。就聽見師父接著道：「善惡原本難辯，不是一時一事即可斷的。何況人心複雜，今日善未必明日亦善。在惡人群中未必便沒有善人。為師活了這麼久，經事無數，對這人心善惡之事，只是越發敬畏，不敢輕易斷人，你才多大年紀？就敢聽幾句言語，說人是好是壞？」

  師父雖然沒有有意訓斥，說的話也極是溫和，對我的衝擊卻更大，我只得低聲應道：「知道了，師父，我不敢隨便說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了。」

  師父沒有回我，也沒有再說什麼。加快步伐往前面義診的地方而去。

  「大爺，您回去把這道符燒了喝水。再每日早晚誦念我給你的這個冊子。你的腿慢慢就不會疼了。至少今年冬季沒事，到了明年，我肯定還會來。若是我沒來，你就在這周圍村子，找我們會的法師治療就行。我們會的法師人都很好，聽說您是去治病，都會幫您的。」

  「謝謝，謝謝法師！」

  一位白髮白須的老爺爺手裡拄拐，從女子手中得了符以後，千恩萬謝的離開了。給他符的，正是昨夜的女子，現在的她沒有昨日見時的冷淡神情，面色十分慈和，不時還會帶點微笑，囑咐病人該如何操作。

  我和師父沒有上去打擾，只是在一旁看著。我雖然學了醫，但也看不懂這個女子的操作。這個女子既不觀面相，也不診脈，往往都是讓病患說自己有什麼症狀，然後女子就會閉上眼睛，默默低誦什麼，不一會就會說出這人的病因，持續多久，而且往往說得很準。

  接著，女子有的會讓人回去做什麼古怪的動作，也有的會拿一些符讓人回去燒了飲水，還有的會給一些丹丸，藥粉之類。所用之法極雜，我是完全看不懂。

  可這女子又確實是分文不收，邊上的三個男子，站在她的身後，幫她引導病患秩序，幫著打下手遞些東西之類，總之非常老實，與昨日相見時，完全是不同的人。

  「兩位道爺，你們在這啊？我給你們做了乾糧，還等著你們來拿呢，沒見你們還以為沒起來，想著等等給你們送過去，就在這裡遇到了。」

  和師父看了不知多久 忽然被唐村長叫住，唐村長用油紙包了些吃食，又用繩子拴住，看到我和師父，笑著上來打招呼。

  看見唐村長，師父先打了個稽首，然後對唐村長道：「多謝村長美意，我們師徒今日不上山了，這些乾糧唐村長還是先拿回去。」

  「怎麼？兩位道爺遇到什麼事了嗎？有什麼事都與我說，我能幫的一定幫。」唐雲昭聽到我們不上山，有些驚訝，一臉的關切。

  「沒什麼事，就是我這個徒弟，修行不足，昨日夜感了風寒。不適宜趕路，便想休息休息，等好了再上路。」師父解釋道。

  解釋時，還瞟了我一眼，看到師父的目光，我頓時領會了師父的用意。

  「咳咳！咳咳咳！！！」

  立馬，劇烈咳嗽起來。兩眼一翻，臉色變的很差，一副難受至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