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義莊怪聲

  吃完飯，我帶著瓦罐和碗去村口的溪流處清洗乾淨，吃人的飯，總不能碗都不洗。給人收拾停當，明早好還給人家。

  幹完活，回到義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出門和回來時，都想著能不能見到之前的女子。如果可以的話，她應該挺好說話。跟她溝通一下，或許能避免今晚的爭端。

  可最後，即使我故意放慢腳步，也沒能遇到她。

  剛一進屋子，師父就丟給我一件東西說：「把這個用紅線拴住四角，照在門上。」

  

  拿到手裡一看，是一面小巧古樸的銅鏡，師父之前也拿來用過。

  「嘿嘿，師父，我就知道，你還是有準備。」

  得了銅鏡，我便趕緊按照師父所說，把銅鏡四角拴上紅繩，橫照在門上。心裡還想著，跟師父在這，我有什麼好怕的？那幾個人還真能拿我如何不成？

  有了準備之後，我心裡就安定了，誦了經，打了坐。見天色黑了，便與師父各分一條板凳和衣而睡。

  還記得，第一次到陰槐鎮的義莊時，看到棺材把我嚇個半死。當時怎麼睡怎麼不得勁。現在跟著師父經歷許多，越發的習慣這種生活。邊上的棺材，根本嚇不到我。

  「呲……」

  迷糊間，正要睡著時，一聲怪音響起，我頓時驚醒。看著師父在身邊打呼嚕，睡得很香的模樣，也不知道師父是真放心還是裝的，唯有在到底是夢是醒這件事上，即使跟了師父這麼久，我依舊分辨不出來。

  沒時間管師父到底睡沒睡著，我的注意力全都被正放著微微金光的銅鏡吸引住了，銅鏡照在外面。

  再一看，外面的窗上，被月光照出一個黑色的人影，又高又大，就在門前。正是銅鏡所照的。

  我心裡一緊，外面的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人。急忙抓起古劍殺生，想了想，又把得了李飛加持的拷鬼棒拿在手裡，凝神看著外面，就拿黑影何時散去。

  過了一會，黑影開始在門口晃動，不停的在門前盤旋。像是想要尋一個突破口進來。師父布置的銅鏡也不是吃素的，隨著外面黑影的盤旋而不斷轉動，鏡面上微微金光，始終照向黑影，讓其沒有可乘之機。

  「用你的拷鬼棒在門前畫紫微諱，再敲銅鏡背面，念破邪咒！」

  看著眼前的大戲，也不知要演到何時，難道要由得這黑影轉到早晨？師父忽然出聲，我驚喜的朝師父看去：「師父，你醒了？」

  「呼呼…呼呼呼……」

  師父還是躺在板凳上，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呼嚕聲均勻。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要不是這並非第一次，師父之前也有過好幾次夢裡突然說話，我幾乎要以為這是我自己幻聽。

  這也是為何我說，這麼久了，我還是不知道師父到底是睡著還是醒了。說是醒了吧，呼嚕聲哪裡有那麼大？說是睡著的，莫不是說夢話了？實在是匪夷所思。

  不管如何，師父暗中提醒，照著做就是了，至於師父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就不是現在該想的。

  如師父所說，我存心凝神，以拷鬼棒在門前畫了一個紫微諱。畫完後，抬起拷鬼棒對著銅鏡背面做好準備，誦咒道：「天罡天罡，九炁煌煌。金光激烈，上應律蒼。下赴九府，何鬼敢當。吾為破軍，萬鬼伏藏。天回地轉，右陰左陽。上天節度，生化萬方。真炁正炁，攝滅禍殃。」

  輕輕一敲銅鏡背面。

  「咚！」

  木觸金聲，有點低沉的響聲。

  敲完，嘩的一下，本來微微放光的銅鏡，光芒大作。尤其門上本來被我虛畫出的紫微諱，被這鏡上光芒一照，變得極為真實，在門前化成一個大大的紫微諱。

  「嘶呀！啊……」

  悽厲的慘叫從門外傳來，黑影如潮水般飛快退去，不多時，月光照在門面上依舊是皎潔的光暈。

  想開門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麼樣的，可是手伸到一半，又有些發憷。想了想，還是算了，管他怎麼樣呢，今晚應該是沒事了。黑影一看就是之前三人弄來作弄我們師徒的，現在看，估計被打了回去，破了法，今晚應該不會再搞事。

  「啊！」

  門外又傳來聲音，這一次一聽就是一個人的聲音，像是一個成熟男性的慘叫，而且剛剛響起，就被強制壓了下去，聽聲音是從居中的房間傳來，就是下午時我錯走到屋背後的那間屋子。

  「呸！罪有應得。」

  低聲罵了一句，聽到慘叫，我心裡更是放鬆下來，可以安穩睡一晚了。明天我們師徒就離開了，他們應該也得到教訓，不敢搞事。

  「吱嘎！」

  剛躺下，外面又傳來開門聲，這一回是和我們這邊屋子相對的屋子發出的聲響，看來是女子出門了，估計是去查看中間屋子出了何事，為何要慘叫。

  想到那女子出來，我又有些心虛起來，不知道她會不會因為屬下弟子吃了虧，就來找我和師父的麻煩呢？這還真不好說。

  又等了一會，聽見「吱嘎」兩聲，女子離了中間的房間，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看到女子回去了，我也心安一些，想來不會再來找麻煩了吧？畢竟不是我們主動害她弟子，她但凡講點道理，都不會怪罪我們。反正要是今天這事是我做的，用法術害別人，讓師父知道了。怕是不僅不會護我，還會先剝了我的皮，再抓著我去跟人道歉。

  今日的事，許是了了。想著再沒其他事，明日就要登鵠鳴山，去拜訪下大的宮觀，這也是我跟隨師父以來第一次有此等機會，心裡自然覺得充滿好奇與憧憬，慢慢的，也就進入了夢鄉。

  「白氣將軍，素衣夫人！……」

  「玄氣將軍，黑衣夫人！……」

  「五方五氣，助我法昌，群鬼懾服，尊我道綱……」

  模糊間，我聽見外面有人在誦念著什麼秘密的咒文，也分不清是咒文還是經語。甚至有些我聽不太懂，還有些晦澀的語言。

  我被吵醒的時候，就能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跳的特別快。像是被這些咒文經語所牽引，不知是一種怎樣的莫名感覺。

  我頓時清醒過來，這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