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起衝突

  「高興了？」

  邊走，師父邊出聲問我。還以為剛剛在師父邊上抓耳撓腮的動作沒被師父看到，沒成想，都落入師父眼中。

  「嘿嘿，高興了。」

  「沒點定力。日後要是離開師父，讓你獨當一面，你該如何是好？」師父的臉色，難得露出無奈的神情。

  我愣在當場，過了會，才反應過來師父這是開玩笑，我也開玩笑似的回說：「那我不離開師父，一直跟著師父不就好了？」

  「總歸有一日，你會長大，會離開為師。你是我茅山弟子，要將弘揚祖師教法，驅邪扶正之事始終牢記在心。」

  閒聊之間，我和師父已經走到義莊前。確實如唐雲昭所說，只有幾間破屋子。屋子上的瓦片都落了不少，應該已經很久沒有修繕，估計再過些時日，這義莊就得廢棄了。

  看到這樣的義莊，我皺了下眉，本來還想好好休息下，現在看，這樣的想法又泡湯了。可也只能進去。

  「喂！站住，這裡我們要住，你們去找其他地方。」

  我和師父正要進門時，背後一個囂張至極的聲音忽然叫住我們。若不是我跟師父修行，現在慢慢脾氣降了，否則我非得揍後面這個人。

  

  與師父一起轉過身看向背後，四個人站在那裡一字排開，一女三男。三人的衣著都極是奇怪，一身黑色大氅裹住全身，背後還有個兜帽，不過三人都沒有戴。衣著極是統一，都是一般。

  「幾位，我師徒只是打算在這裡落腳。本地唐家村長說這裡是幾個村子共用，想來不是幾位的。裡面有三間屋，我們師徒占一間就好，明日一早就會離去。」

  師父臉上露出慈和的面容，與這四人好聲好氣的說道。

  「我們一行今晚有事，不想和兩位共同休息，自己去找村里哪處人家投宿。」

  一個渾身肌肉壯碩，比我起碼高了一個頭的壯漢囂張的說道。聽聲音，就是剛才叫住我們的那個人。

  聽到這般霸道的言語，我實在忍不住了，直言道：「你們這行人真是霸道，我們師徒先來這裡。說是大家行個方便，只需要一間屋落腳，你們四人兩間屋休息，有何不可？非要趕我們走？你且說說，你們有什麼不得了的事要占此處？」

  「小子，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在跟誰說話。若是得罪了我們，便是此地神靈也容不得你們。」另一個瘦高個陰沉沉的出聲道。

  不說還好，越說我越是覺得不滿，怒斥說：「我是不知道你們是誰，好大的面子？還得罪了你們神靈也容不得我們？你倒是讓我們看看神靈怎麼容不下？」

  義莊本就不是一般人落腳的地方。基本在這裡落腳的，多少是和玄門之事沾點邊的。但是看他們的裝束，不佛也不道。許是和王遠之一樣，也是什麼民間教法的，就是不知為何如此霸道。

  「好！好！好！」瘦高之人冷笑著連道三個好字。

  他剛說完，我就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下意識的覺得他肯定要搞事情，我戒備的手都放到了劍柄上，隨時能讓古劍殺生出鞘。

  忽然間，師父手伸到我前方，劍指夾在我的前方。稍微一晃，我便看到他手指上夾了一張薄薄的紙人，非常細，還是透明的，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那是個什麼東西。

  「貧道的弟子修行不到家，言語衝突。可既然同為術法中人，就因為這點口舌之爭便出手施法害人，怕是你們的祖師也不會允許吧？正所謂不知者不罪，做事還是留點手好。」

  說完，師父劍指一抖，也不見掐訣念咒，那張紙人無火自燃起來，整個紙人都被燒的乾乾淨淨。

  驟然露出這麼一手，那個瘦高個也不說話了，不知道是暗中憋壞還是被師父震住。

  「是我的弟子莽撞了，還請海涵。」

  一直沒說話，站在幾人中間的女子忽然出聲，對著我們抱拳做了個禮。同時，斜著眼瞟了身後高個一眼，那個本來十分陰沉的瘦高個，頓時縮了下頭，抬也不敢抬的退到了後面。

  「就這樣吧，兩位一間。我們幾人一間。不過晚上還請兩位不要隨意窺探，吾派有吾派的規矩，不喜歡被生人打擾。」又是女子說話，她開口便很有禮貌，卻自有一份不卑不亢的氣勢。

  「該當如此，必不叨擾！」師父打了個稽首，回了下禮。拉了我一下，轉身入了義莊之中。

  義莊裡，就三間屋，左邊一間，正中一間，右邊一間。我們徑直入了左邊的一間房，裡面有一張棺材架在那，還有兩條長板凳，正好我和師父一人一張，晚上可以有地方休息。

  直到入了屋子，關上門後，我滿懷不滿的對師父說：「這些人都是什麼來頭？看著就不是什么正經人。師父你怎麼不教訓他們一下？一言不合就施法害人？真要讓他們已經出去，豈不是會傷害普通人？」

  「啪！」又是一巴掌拍在我的頭上。

  「要你多事？他雖然施法，卻也沒打算害你性命，就是敗人幾日運勢。算是有分寸。何況他長輩已經出言教訓過他。是非曲直自有他門中長輩管教，哪裡輪得到為師來做這個主？」師父先把我訓斥一頓。

  一路走來，我已經知道師父是個極講規矩的人。若是不涉及這些規矩，戒律，師父也不會太苛責。但要是涉及規矩，師父是真的會發怒。

  「知道了師父！」我只好低頭認錯，不敢多說，可心裡總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好了，磨磨你的氣性也是好事。別隨便與人起衝突，太上道祖有教『吾有三寶，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你要知道什麼時候該出頭，什麼時候該退避。」

  看到我認錯，畢竟今日之事也是那幾人太囂張，師父自然不會太過苛責我，訓斥完，語氣也柔和了些，最後想了想道：「守一，再等一會，等那幾人安頓好，你便去找唐村長取來吃食。我們師徒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離去。」

  「好！」一提到吃的，我心情又好了許多。一路走來早已飢腸轆轆，想著能吃點熱乎的，什麼不快都拋到九霄雲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