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赴火湯

  說完，眼前景象再次消失，又回到一片白光之中。杜先生接著道：「現在，你應該知道如何了結此次薩烏之亂了吧？」

  後面的一切，杜先生沒有幻化出來，但我能猜到之後的發展。這一城之中的薩烏盡皆被焚入火海。然後杜先生以銅碗扣住山河，封住薩烏源頭的異氣，使薩烏在千年之內都不能現世。

  現在必然是異氣已經不會再出現，以同樣的方法再一次消滅薩烏即可徹底完結此厄。

  「杜先生，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徹底解決薩烏之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完成！」我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人事盡處，自是天命，留心於當下即可。勿需多慮。」杜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安慰。

  話音剛落，白光開始褪去，杜先生的身影也開始淡化，從我的眼前逐漸消失。我連忙對杜先生打稽首，說道：「恭送杜先生！」

  說完，杜先生的身影逐漸在我眼前消失。本來該問的都已問明白，但我心裡卻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有什麼遺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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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性的我又想撓頭，手伸到一半，發覺一手握著米，一手提著劍，哪裡還有空閒的手撓頭？

  看到劍，恍然明白，著急的對杜先生喊道：「杜先生，心境之海里的殺生，到底是真的劍心還是您化身幫我啊？」

  「唰！」

  白光收束，眼前一切歸於無。只覺一陣模糊，清醒過來時，還是三聖廟的舊庭院，師父還站在我身邊，庭院裡擺放著周華複雜的紫微天心陣。周華站在紫銅碗的身邊，剛剛發出明亮如晝光芒的紫銅碗，現在還是那點火光，和一般的油燈並無區別。

  不過，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本來周華注入的滿滿一碗燈油，現在幾乎沒剩下多少，只有底下薄薄的一層。

  「等等……」

  周華大呼，一下打破本來寂靜的黑夜。我抬頭看著周華，我看不懂他此時臉上的表情，實在太過複雜，有焦慮、憤怒、不甘，還有一點絕望。

  「守一，你看到了什麼？」師父張口問我。

  「師父，你問了什麼問題？」

  從周華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師父。按理說師父剛剛也入了紫微天心陣，也應該問了天心一個問題。在我心目中師父那麼博學，又是那麼慈悲，能有什麼問題讓師父要用這種機會來問呢？是問了如何成仙？還是和我一樣，問的要怎麼處理薩烏之禍？

  「啪！為師在問你，輪得到你來問師父？」

  巴掌落到我頭上，對上師父的怒容，我馬上就心虛了。竹筒倒豆子似地把剛剛天心陣中遇到杜先生，然後問了有關怎麼對付薩烏的事全都說了。

  聽完，師父若有所思。見到師父這個表情，雖然不知道師父問了什麼，但至少可以肯定師父剛剛沒有問怎麼對付薩烏之禍，就是不知是師父沒想到問這個，還是因為不知道只能問一個問題，所以錯過了。我越發好奇師父到底看到了什麼，又問了什麼。難道真的是問了怎麼成仙？

  「別打什麼歪主意了。杜先生能選上你，是你的福氣，既然由你開始，最終還是要你來結束這一切。」師父看出我的小心思，但這一次沒打我，反倒是鼓勵了我。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是問世上有沒有改變命格之法，怎麼就答了我一個有，就沒了？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天心處，傳來周華的大吼，他額頭上青筋爆出，抬頭仰望，對天大吼。滿是絕望。好像此時才從天心的幻境中清醒過來。雖然他口裡不停咒罵。我和師父還是聽出了他剛剛到底問了什麼。

  也不知道是該無語，還是覺得他可悲。花費十幾年功夫，做了這麼多準備，甚至害死不少的人，最終的結果卻是這樣。一切都是枉費心機，到頭來兩手空空。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機關算盡太聰明，白忙一場真乾淨！」

  「咚！」

  「狗屁東西，都是騙子，全是騙子……」

  周華惱羞成怒，抬起一腳踹在紫銅碗上，紫銅碗裡的油撒的到處都是，紫銅碗也飛了起來，正好落在我和師父的腳前。

  也不知道究竟是巧合，還是就連這紫銅碗落在哪都是天命所歸。周華這麼多準備，努力，最後都和這個紫銅碗一樣，只是為了我們，或者準確點說，都是為了杜先生千年前的準備做了嫁衣。

  杜先生是播種之人，周華只是陽光雨露。可惜也怪不得別人，如果不是周華自己起了貪心，也不會發生這一切，甚至是否輪得到我來入這心境之海都說不定。

  沒了我，還有李守一，王守一……沒了周華，還有劉華，陳華……不管有沒有我們，始終會有這一切。只是時間的早晚會有所不同。這也是從杜先生講的那番天命道理中，我感悟出來的。天命確實有所定數，卻又不是一切都註定不變，人力有七分，天心亦有三分。

  「走吧，我們該去完成我們的事。他瘋由他瘋！」

  師父彎腰撿起紫銅碗，我拿出那顆紫銅丹。這兩樣東西都有了，咒語也有了，現在該是為這裡的事畫上句點的時候。

  「守一，為師拿著這顆銅丹去引開外面的薩烏。你帶著紫銅碗去布陣，等陣成，用紫銅碗暫時扣住他們。再起離宮真火陣，徹底毀掉這些邪物。離宮真火陣你已經布置過，雖然那次是不完整的。這次需要完整的，不過也只是需要把完整的五十二個星位的符疊出來。時間比上次多，應該難不倒你。為師會給你爭取一個半時辰，你要完成一切，能做到嗎？」師父從包里掏出一沓黃符，遞給我，同時在我還沒明白過來的時候，拿走了我手裡的銅丹。

  我登時就急了，剛剛城裡的薩烏我可是看見過，那浩浩蕩蕩如潮水般的數量。速度又都是極快，哪裡是人能引走的？師父可沒有杜先生拿一手，能引華蓋十六星化作護身之法的本事。

  「師父，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還是……」

  「沒有還是，為師自然有自保的手段。剛剛為師不就從薩烏群中脫身了？倒是你，你有本事代替為師做這件事？沒本事就別添亂，做好自己的事。」師父嚴肅的訓斥道。

  雖然還是擔憂師父，可我也知道師父說的有道理，若是我出去，怕是沒一會，骨頭都不剩了。

  「放心，為師不會犧牲自己。你以為你能起離宮真火陣？沒了這顆銅丹，如何把薩烏引去布陣的地方？」師父安慰的拍拍我的肩膀。

  「好，師父，我會完成任務。你也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