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圓滿

  杜先生臉色又慢慢收的很嚴肅，剛剛的杜先生就像一位鄰家老爺爺。現在的杜先生，則像是一位嚴苛的考官，等著我做出答覆。

  不過，我倒不怕。不僅不怕，這麼多天的迷茫困惑，現在也一掃而空。如果杜先生真要是一位考官，那他也是一位給我漏題的考官。

  若是在之前，由我問，我可能首先問的，就是「天命」的問題。這是之前我最想知道的問題，而現在，我已經知道該問什麼了，有且只有一個問題，是我現在必須問的。

  「杜先生，我想問該如何完結眼下的薩烏之禍，如何徹底的結束這一切？」

  聽到我的問題，杜先生滿意的點點頭，千年前他播下的種子，到如今這一刻，才算真正把該施的肥施完，該澆的水澆完，接下來，就是需要等待成熟與收穫的時候。

  「守一，你隨我來看，看看當年我是如何結束薩烏之禍的。」

  杜先生臉上又變為鄰家老爺爺的慈祥模樣，輕輕對我招手，示意我走到他的身邊去。

  剛一走到他身邊，如剛才一般，周遭景色變幻。這一次，我和杜先生出現在城頭的空中，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一座大城。正是心境之海中，我所進入的那個城池。

  下方的城頭上，另一個杜先生站在那裡，與心境之海時的杜先生，穿著一樣的衣飾。

  城池裡一片空寂，了無半個人。只見杜先生高站在城頭之上，大拇指和食指捻住一顆不大的銅丸。我仔細一看，正是留給我的那顆銅丸，此時就捻在杜先生的手中。

  

  杜先生屈指一彈，銅丸飛入城中。落到一半，便玄之又玄的浮在空中，從這裡看去，恰好是在城正中的位置處懸停著。

  看見銅丸落到合適的位置上，城頭的杜先生左手掐上清訣攏在胸前，誦咒道：「健、亥、臨、真，吒」

  最後一個咒音發出，小銅丸發出微微的黃光。接著，杜先生收手，就這樣靜靜立在城頭看著，再無任何動作。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我心裡也不禁起了疑惑，想著杜先生到底在等什麼？

  疑惑的往我身邊的杜先生看去，杜先生沒有轉頭，只是輕聲說道：「你且看！」

  耐著性子，繼續看。沒一會，生起變化。

  「嗷嗚！」

  先是城外傳來薩烏的吼叫，我轉頭看去。眼前景象嚇了我一跳，黑壓壓的一大群黑毛薩烏正從遠處山間匯聚而來，浩浩蕩蕩如大河洶湧，似潮水般匯聚而來，不知有多少只黑毛薩烏。

  這般景象，看得我真是頭皮發麻。一隻薩烏我費勁全力都難以對付，還得在心境之海里有所加成才行。即使是師父不用背上之劍，想對付三隻薩烏就已是極限，何況眼前這麼多薩烏？難怪當年一城之力都無法抵擋，若非杜先生，真是天下的浩劫。

  奇怪的是，這些薩烏都朝城中衝來，似乎都朝著那顆銅丸而去，也不知為何，銅丸對薩烏有如此誘惑。

  「銅碗與銅丸都是我為對付薩烏之禍而煉製，都是取軒轅黃帝練劍之首陽山銅為體，銅碗乃是取人間正氣淬鍊以對治天地異氣，銅丹則是取天地靈氣攢和，故而對這些凶物有極大吸引力。」

  知道我不理解，杜先生直接在我身邊幫我解釋。

  雖然理解了是什麼意思，可是看著那如潮水般沖入的薩烏，我依舊是頭皮發麻，看著就讓人心虛。

  很快，薩烏就到了城下，既有從城門中穿入的，也有躍上城牆的。而此時的杜先生就站在城頭上，面色淡然，可看得我卻是捏了一把汗，這麼成群的薩烏衝過來，杜先生怎麼對付的了？別說是這種黑毛薩烏，就連之前在湖心島的大群行屍，都讓我們吃不消了。

  只見杜先生面色不改，也不見動一下身子，自然而然的從頭頂到身後，顯現出十六顆發著銀白光輝的星宿，呈華蓋之形，護住頭頂和身後。

  被這華蓋星罩住的地方，任薩烏再多，也會自然避開杜先生周圍。直到所有薩烏沖入城中，也不見有一隻薩烏敢越雷池一步，去攻擊杜先生。實在是道法高妙，想來這便是真仙的境地，看得我崇拜不已。

  直到幾乎所有的薩烏都沖入城中，那顆銅丸一直懸浮在空中，薩烏們堆疊在一起，朝銅丸衝上去，想要將銅丸抓到手中。可無論薩烏有多少，堆起來有多高，甚至比城牆都高了。可銅丸始終高懸在其上數尺的地方，薩烏們就是夠不到銅丸。

  看見薩烏都進城了，杜先生手一抬，在身前劃四下，成了個井字形，最後一下繞了一圈，把整個「井」包在其中。

  「嘭！」

  城門盡皆合上，登時一座城就被徹底的封閉住，但沒有一隻薩烏注意到這般境況，都還在奮力攀高，試圖搶到銅丸。

  封了門，杜先生站在城頭，對天禮拜，啟告上天。不知從何處，取了一道寫在鐵券上的表文往前一遞。

  我還想著，杜先生的鐵券表文，如何燒？不燒怎麼呈遞上天？

  就看見從遠方天空中，一隻白鶴乘風而來，以極快的速度銜起杜先生的表文又飛空而去，就眨眼的功夫便已沒了蹤跡。

  「表文，還可以這麼遞……」我傻呆呆的看著杜先生上表的法子，喃喃自嘆。

  升了表，杜先生在城頭處，右手呈劍指，左手掐動，於城牆上步罡踏斗，直到最後一步踏出。

  「啪！」

  也不用令牌，就是雙手一合，這麼一打，便如令牌擊壇，然後聽見杜先生誦道。

  「律令大神，風火之尊。功行非細，飛游乾坤。持上帝敕，主火元君。南方赤帝，丹靈真老。井鬼柳軫，星翼張宿。統領火將，殺戮妖氛。救護群品，拯濟皇民。玉清敕下，五雷捷將，元帥真君。急急，律令敕」

  這咒我並不是第一次聽，本身見杜先生踏罡和掐訣的方式，就覺得有些熟悉。現在頓時想起，驚呼出聲：「南宮離火陣？」

  「不錯，確是此陣。周華以湖心島特殊之地妄想煉出薩烏藉此推斷銅碗位置，造就的卻是不全之薩烏。我曾以南宮離火陣焚去一城薩烏。初七也以不全之陣滅去一島行屍。倒是極為圓滿。」杜先生在我身旁笑道。